百里擎是何人？

虽阴晴不定，但护短极了。

此刻百里齐言语中对叶瑾多有讽刺，百里擎心中冷笑，已经想好该如何给这百里齐设下圈套了。

却不料，叶瑾从百里擎身上站出来，眼神平静而冷漠，在百里齐身上转了一圈，淡淡道：“三皇弟这话，皇嫂听着怎么有些怪异？三皇弟是瞧不起女子吗？当年太祖皇帝曾经在刑律上规定，允许女子入朝为官，怎么到三皇弟口中，这女子能当得了官，却查不了案了？”

一顶好大的官帽从天而降，落在百里齐头上。

百里齐脸色一变，似是不知叶瑾竟如此巧言能辩，眼神阴鹫，落在叶瑾身上。

先前百里擎与叶瑾之间的婚事，他也暗中派人查探了一二。

得知叶瑾是刑部尚书叶知秋之女，也诧异了一会儿，却又知道叶瑾在叶府并不受宠，地位还不如其他几个庶出的女儿。

更何况，这叶瑾从小便胆小懦弱，不敢与生人讲话。

怎么这回看着，不大一样？

百里齐稳了稳心神，说道：“大皇嫂曲解了臣弟的意思，臣弟并未有任何看不起女子的意思，臣弟只是觉得皇嫂身娇肉贵，不适宜出现在这等血腥脏污之地，以免惹了皇嫂的眼。臣弟这也只是担心皇嫂罢了。”

听百里齐这么解释，叶瑾脸上神色好看了许多，只是眼底依然有些冷漠，“多谢三皇弟关心，只是三皇弟有所不知。你皇嫂我先前便曾经协助秦王爷与二皇弟调查此案，对于这些血腥脏污之处，也没少见过，因而这些东西暂时还吓唬不了你皇嫂。”

“不过三皇弟有这份心，便足够了。”

百里齐勉强一笑。

两人对话神色皆落入百里治与百里宁眼中。

百里治先前见过叶瑾能言善辩的一面，自然不甚在意，只是习以为常。

倒是百里宁，颇为隐晦的瞧了一眼叶瑾，似乎没想到这叶瑾竟还能令百里齐吃亏，这等贤内助，真是便宜了百里擎。

几人心思、神色各异。

叶瑾倒是十分坦荡，拨开拿着火把的士兵，半蹲在尸体面前，开始查看尸体。

百里齐与百里宁两人不明所以，心中有些疑惑，却见百里擎与百里治两人不曾拦着叶瑾举措，便也安静的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叶瑾。

叶瑾将尸体从头到尾一一查看了遍后，就问仵作，可有什么结论。

仵作面上有些惋惜和唏嘘，摇了摇头，说道：“启禀王妃，这死者与前几位死者的死因一模一样，但是这身上的伤口却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叶瑾连忙问道。

仵作抿了抿唇，眼神似乎有些隐忍的可怜，“这尸体上的伤痕错落不一，有些都是一些陈年旧伤，伤及了根骨，即便这人没死，恐怕也撑不了多少时日了。而身上又夹杂着许多新伤，显然是最近所致。如此施虐，这凶手简直是罪大恶极。”

说及此，常年诊断尸体的仵作，嘴唇都有些隐隐发抖，一双浑圆的眼睛透着锐利的光芒，只是这光芒背后却藏了无数愤慨和悲愤。

叶瑾抿唇，沉默了一瞬。

身后百里治却忽然问道：“这桩案子，到目前为止，死了多少人？包括先前那桩案子的陆仁。”

“包括陆仁，一共七人。死相皆十分惨烈，死前受到虐待，死后亦不能安生。”京兆尹沉重说道。

“先前那桩案子，杀死陆仁的凶手很显然与这几起命案的凶手是同一人，那么便说明被关在牢里的那个所谓真凶并非是凶手。毕竟若他真是真凶，又怎么可能继续杀人呢。”

“那凶手的作案手法越来越纯熟、也越来越残忍，若是不能抓住他，恐怕会有更多的人陷入这场杀人案，会有更多无辜的百姓死去。我们务必要尽快抓住真凶，还死者一个清白，还长安城一个安宁。”

百里治说道，越说心情便越是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将那真凶就地处死，然而他更想救出自己的下属。

幸好那时打算三日问斩却因为各种原因而推迟了，否则自己的下属岂不是含冤而死？

京兆尹保证道：“请二皇子放心，下官一定竭尽所能，抓住真凶。”

百里宁看了一眼百里治，又看了一眼京兆尹，似乎从这两人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只是这也只是在他心中设下一个猜想罢了。

“既然父皇派遣我们几位皇子协助大人你查案，还烦请大人能将这件案子所有的具体内容和线索以及关于凶手的一些定论一一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找准方向下手，而不是像一头苍蝇一般盲目乱转。”百里宁说道。

先前在马车上，百里擎与他说的那些线索，未免太过浮于表面，有些线索甚至是十分怪异。

他怀疑，百里擎并未与他说实话。

不过也难怪，他们四人都要查案，最后脱颖而出的只有一人，谁会愿意将这机会让出去。

“四弟说的极是，烦请大人将这桩案子的线索一一告诉我们几位皇子，或许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结论。”百里治连声应和。

京兆尹看了一眼百里治，不知百里治心中究竟打了什么主意，但既然百里治让他将线索说出来，他便说出一些能查得到的线索。

至于更隐晦的线索……

京兆尹将一些浅显的线索一一告诉几位皇子，不曾隐瞒，只是一些更隐晦的东西，他并未说出口。

毕竟他不可能让其他三位皇子的风头压过二皇子。

“下官知道的线索，只有这些，几位皇子若是还有疑惑，可以随下官去停尸房查看一番，说不定会有一些新的发现。”京兆尹恭敬说道。

百里治朝京兆尹投去一个眼神，眼神中有些许赞赏，只是这眼神极为隐晦。

除了站定位置极佳的叶瑾瞧见外，无一人看见。

“你的意思是这桩案子的凶手是一个医术高明之人？更有甚者还是一个精神上有些疾病的人？简直荒谬。”

百里齐冷冷反驳，“若那凶手真有精神疾病，又怎么可能心思如此缜密，这尸体上的鞭伤明显都在穴位上，若是没有精准的力度和对穴位的了解，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患有精神疾病之人，怎么可能做到？”

他又不是没见过患有精神疾病之人，后宫之中有疯病的人多了去了，他见得多如牛毛。

仅仅只是疯病，就会变得六情不认，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自己说了什么，又怎么可能杀人杀到这种程度。

当他傻不成？

京兆尹被反驳，也不气恼，只是淡淡说道：“三皇子见多识广，但是这破案上的事情，三皇子见过的就没有下官见过的这么多了。光是刑部堆积的大大小小的案件，便能让人看上一年，都不一定能够看完。”

“更何况，三皇子有所不知，有些凶手，在正常精神情况下，也许不会杀人，只有当他们精神错乱时，或许才会杀人。那些凶手，他们杀人的理由千奇百怪，手法也是多种多样。我们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们，我们要站在他们角度上去考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