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伊敲打键盘的手指都不自觉有些哆嗦,频频打错字。
原伊回:“亏,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
小徒弟发了一个笑得前俯后仰的表情:“别逗,男人怎么会怀孕。”
原伊也难得激动起来:“可我是女的啊!”
双方沉静了两三分钟后,小徒弟连续回了三句:“我操,你不是男的吗?”
原伊比他还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说过?”
小徒弟速回:“上个月!就是我们刚刚认识的那天!”
经他提醒,原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有说过这样的话。
那天她做完任务到处闲逛,看到他在世界频道跟别人吵架。她这个小徒弟嘴巴其实挺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两只手打字,人家叫上帮派的人帮忙,刷屏一人一句砸都能砸死他。
游戏的事,当然游戏上解决,而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pk。
跟他吵架的那些人,原伊曾跟他们组过一两次队,人品一般,但技术不错。原伊看不惯人家高手欺负菜鸟,于是挺身帮了他一把。事后小徒弟对她的出手相助,感激涕零,又觉得她技术比那些人还好,就吵着要拜她为师。原伊怎么拒绝都不管用,不得已,就只好收下这只菜鸟。
后来聊天当她得知这些人居然因为小徒弟喜欢男的,所以才在世界频道对他破口大骂,各种诋毁,原伊一时正义感膨胀、同情心泛滥,为了让他心情好点,就随口骗他说自己是男的,跟他一样也喜欢男的。
原伊以为这个“好心”的安抚谎言,会随着菜鸟多上几次游戏,跟本服其他人混熟后就不攻自破,谁知道她这个小徒弟上线时间屈指可数,玩游戏的时候比她还我行我素。当然,原伊也想过这可能跟他之前在世界频道那段不开心的经历有关。反正这件事就这样被耽搁了,她也忘了解释,一拖拖到现在。
听完她的解释,两人一块沉默了。
原伊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当时我也是想你心情好点才那样说。”
好在小徒弟还算深明大义:“算了,你也只是好心……”
接着,又迎来一阵的沉默。
原伊虽然恋爱经验为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一块深研探究,但再迟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小徒弟刚才的那句“扑倒”,也该反应过来,小徒弟教她的,全部是追人的招数。
可怕的,还是男追男。
难怪之前他再三要求自己一定要穿得好看一点,在听了她和程默是同屋室友的关系后,更是让她必须找一件最最最好看、能让人眼睛一亮的睡衣,敢情他早就计划好要来个睡衣诱惑,所以之前才拍着胸膛说什么意外收获……
想通这一点后,原伊顿时有点风中凌乱,好像也明白程默生气的原因。
他肯定是误会自己想拱他这棵大白菜,所以才会恼羞成怒。
对,一定就是这样!
原伊一下子无地自容了起来,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尴尬。
那边小徒弟也很尴尬,先是道歉,跟原伊说话也开始拘谨起来。
原伊知道这事错不在他,要怪只能怪自己之前说话不负责任。不过小徒弟给她支的新招,还是投其所好,当然重点还是得看她怎么说。
小徒弟:“你是女生,其实比我们男生好说话许多,你得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适当的卖萌撒嗲并不可耻,人家还会觉得你很可爱,反正你今年也才二十,还小,只要别装得太过就行了,刻意了,人家就会觉得你扭捏矫情,年龄大,人家也会觉得你恶心。看到你这么可爱,你那个房客就算是心里有火,也不好意思冲你撒。”
简而言之,就是让她没脸没皮,撒嗲卖萌求原谅。
原伊感到无比的绝望,她就是因为嘴笨,所以才会几次三番惹程默生气。小徒弟给她提的这个建议,原伊觉得自己这辈子恐怕都完成不了。
*******
关于车祸的事情,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
有新闻的报导,也有网民的私传播,总之大家在感叹生死无常,现场之惨烈时,同时也被那抹穿梭在现场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程默火了。
不过他本人并不知道,正打算利用吃早餐的时间,用平板刷新闻,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昨天那场车祸的报导。程默有点担心那个女人的情况,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原伊的房间里蓦然传来一道低呼声。
她又做恶梦了。
程默目光淡淡地瞥了原伊房门的方向一眼,皱眉。
那个屋子里面,原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鼻翼一张一翕地快速收缩,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神随着墙上秒针的移动,慢慢恢复了清明。她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脸上虽然惧色未消,然而反应却是平静的,像是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屋外,程医生也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晨这种一惊一乍的瞬间。先是她,再过不久,就是那条懒虫了。程医生还没腹诽完,另一间屋子就有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哼唧声大得连外面都听得见。
程医生完全不受打扰,继续享用他的早餐。
又是那片蓝色的大海,又是无数只手使劲拉着她往深渊沉下去,有怪物的手,也有人类的手,又是不停有道声音在提醒她赶紧跑,远离人群,保守自己的秘密,逃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和过去每个梦境一样,不管原伊怎样拼命挣扎抵抗,她就是逃不掉。
她想要开口喊救命,嘴巴却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水形薄膜封住,嘴角除了有难受的紧逼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可就是发不出声音。
原伊又怕又急,越是反抗,身子沉的越快,直至整个人被无数双手缠裹得看不见……就在原伊憋到快要断气的时候,新鲜的空气倏地从口鼻腔灌入,原伊就惊醒了。
先是季子林从房间里钻出来,看见沙发,直接就来了个葛优躺,嘴巴微张,睡眼惺忪,根本就是意识还没有清醒的状态。
季子林把这种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称之为醒神的过程,就跟喝红酒必须醒酒一个道理,说是坐一坐,脑子就能清楚了。坐了大概两三分钟,他手机一摸,又得耽搁好久才会去刷牙洗脸。拖延症跟他的懒癌差不多一样严重。
接着就是原伊拿着梳洗的东西,从房间里走出来。惯例低着头,走路带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默觉得她今天走得特别快。
输入几个关键字后,程默很快就找到关于昨晚那场车祸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