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几乎是一路小跑回了出租屋。从昨晚到现在，似乎是做梦一般。她没想到，王府的一场表演，一下子改变了她的生活。她曾经希望逢着的达官贵人，就这样莫名的遇上了，并且还是当初的旧识，这跌宕的经历，她迫切需要有人分享，可惜，哥哥不在。

想到以后要到王府生活，她现在没法直接通知到陆怀宇，为了给他留信，她决定在家里留个纸条，顺便告诉邻居，这样比较保险不会错过。她简单的收拾好行李，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条，然后背着行李，来到隔壁王婶家。

“王婶在家吗？”小六子在门口喊着。

王婶没出声，倒是孙可言出来了。

“姐姐，你今天没去瓦子？”小六子看到孙可言，觉得挺诧异。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瓦子里的。

“今天吕三娘给我们放假一天。小六子，你昨晚如何脱身的？担心死我们了。”孙可言急急地从屋里出来。她见到小六子平安归来，非常兴奋。

“说来话长，到屋里我讲给你听。王婶不在家？”小六子正好也想告之孙可言自己的事，现在在一起说，正好。

“出去了，好像一会就会回。你，背着行李，怎么了？搬家？”孙可言拉小六子进屋，看到小六子背着行李，很是不解。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和王婶的，我暂时不住这了，我从今天开始，到瑞安王府做事。”小六子就是想要她们转告陆怀宇她的去向。

“瑞安王府？对了，昨晚就是瑞安郡王给你解的围。你不在瓦子里表演了？”孙可言当时在现场，她不知道小六子被那个王爷的侍卫莫离带走之后，是什么情况。昨天晚上，她还挺为小六子的安危担心的。

“嗯。瓦子表演其实很不错，特别可以和姐姐一起。只是，郡王爷想留我在他身边当差，为了报答他的出手相救，我决定去郡王府。”

“傻瓜，当然留在郡王府好。这瓦子里不但要看看客的脸色吃饭，还要受老板的摆布，到了王府，虽然也受管制，但身份就不同了。不是有句话，打狗还要看主人吗？你这也算是攀上了权贵。”孙可言受父亲的影响，在这方面比较有见地。

“姐姐，说来好巧，瑞安郡王居然是我早些年在家乡认识的人，只是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郡王。他说是因为父亲过世回家乡奔丧的，可是他现在是郡王爷，郡王不应该是当今皇上的儿子吗？皇上可活得好好的。我真搞不懂，他怎么莫名成了王爷，难不成当年他是骗我的？”小六子一脸茫然。这话她也只能和孙可言说说，在王府她可不敢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也是昨天回去路上听说书的那个康大爷说的。”孙可言压低声音很神秘地对小六子说：“我和康大爷坐一辆马车，他说当今皇上没有亲生儿子，现在的盛平郡王和瑞安郡王都是皇上的养子。”

“啊？不是亲生的？为什么要收养儿子？”小六子越发疑惑了。

“皇宫里，皇上不光没亲生的皇子，连公主也没有。”

“不会吧？皇上不是妻妾成群，怎么会没亲生孩子？”小六子傻眼了。哪个皇上不是三宫六院，后宫佳丽成群？怎么可能没孩子？不要说皇上，彼时的男人，但凡有点家底的，也少不了娶妻纳妾。当然，陆家父母恩爱，父亲陆定远一直没有纳妾，非常专情。

“皇上原来有亲生的皇子，但夭折了。原来也有好几个公主，却在当年靖康之乱时被金人掳走。”

“金人！该死！后来皇上就没再生孩子？”小六子恨得咬牙切齿。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皇宫里的故事还真是比较特别。

“坊间传闻皇上有隐疾。”孙可言顿了一下。

“什么隐疾？”小六子越发好奇了。

孙可言脸一红，揉了一下脸，看到小六子那期盼的眼神，她还是说了一句：“就是不能生育。”

“啊？！哦！坊间传闻，真假不可信啊。”小六子自言自语。自从进了瓦子里，她知道那些个说书的，有时候就爱编故事。

“不知真假，说是当年皇上正和嫔妃欢好，金人突然入侵，他落荒而逃，从此落下了病根。他膝下无子，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找继承人，于是就在宗亲里选了两个后辈作为养子当继承人备选，也就是你昨天看到的盛平郡王和瑞安郡王。你说当年瑞安郡王告诉你回家乡奔丧，应该是他的亲生父亲去世了，因为皇上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孙可言倒是给了小六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真？你的意思是瑞安郡王也是皇位继承人？有朝一日会继承皇位？”小六子不敢想像，她的安大哥，如果当上了皇帝，九五之尊，君临天下，那会是怎样的场景？她还可以当他的贴身小侍卫吗？不，她是女子，假扮成男人，她犯的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吧？她吓出一身冷汗。

“康大爷是这么说，盛平郡王和瑞安郡王都是候选人，皇上一直没有定下来谁当太子继承皇位，所以，谁当皇上还不一定。传闻当今皇太后喜欢盛平郡王，并且朝中很多心腹大臣也挺盛平郡王，说他天生帝王相。所以，盛平郡王的胜算也许比较大，瑞安郡王在朝中不得势，似乎没有得力的支持者，估计，没戏。”孙可言将昨晚听来的消息，一一告知小六子。

“原来是这样子。没戏就没戏，当皇帝要管的事太多，那么辛苦，不当也罢。只要安大哥过得平安顺利就好。”小六满不在乎。安大哥不当皇帝，他也许还是她的安大哥，安大哥若是当了皇帝，她可能连他的影子都别想看见，说不定还会治她一个欺君之罪呢。

“听说现在皇位继承人未确定，朝中分为两派，明争暗斗，估计有一场血雨腥风。你到郡王府做事，恐怕少不了要陷入其中，你自己还是要当心些。”孙可言的话，让单纯的小六子猛然觉得心里一沉，难怪莫离晚上都在安大哥屋外值守。这世道处处不太平，尽管生在帝王家，却是充满杀戮。

想到这，小六子突然觉得有些全身发冷。她不懂朝堂上的权谋之争，更不懂皇位之争，她到郡王府，只有一个朴素的信念，安大哥看上去像个好人，她对他心怀感恩，并且在王府有可能帮她实现复仇寻图的心愿。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姐姐，麻烦你告诉王婶一下，我哥哥倘若回来找我，请告诉他我的下落，要不然，他会急死的。”

“好的。唉，你很幸运，这么快就攀上了瑞安王府，我还不知道我的出路在哪里呢。”孙可言叹息了一声。昨晚小六子出状况让人吓个半死，现在小六子转而到王府当差，峰会路转，小六子这家伙还真是挺幸运的，处处有人罩着，不像她，依然没有着落。

昨晚见到了盛平郡王和瑞安郡王之后，让孙可言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原来这世间并不缺符合她理想的年轻英俊的王公贵族，只是像她这样的底层百姓，只能遥望罢了。

“姐姐别急。你不是说王府的日子也不会太平吗？也许当一个安居乐业的小老百姓更自在。我哥若是回来，你和他多接触接触，我哥真的是好男人，就是不会花言巧语哄女孩子，你嫁给他错不了。”小六子临走前，还惦记着陆怀宇的亲事。她觉得孙可言大方得体，又温柔漂亮，是个好人选。她哪里知道，孙可言的内心，现在已有了小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