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呜呜呜，治不好我的脸我就不活了！”顾芊哭得稀里哗啦，声音都嘶哑了。

秦如画安慰地抚着顾芊，又对大夫说：“若是没有办法，你也不用活着回去了。”

老大夫被吓得脸色苍白，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老夫……

顾芊的此刻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她脸上涕泪横流，哭着喊着：

“若能恢复我的容貌，我宁愿少活十年！呜呜呜呜呜……。”

老大夫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些什么：

“老夫……还有一个办法，但这个法子凶险异常，……就是……不知小姐愿不愿意一试？”

秦如画眼睛一亮：“只管说！”

老大夫轻轻地附耳在旁，云云耳。两人都若有所思，顾芊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思忖再三，问道：

“你确定这个方法可以？若是你敢骗我，小心你的老命。”顾芊语气毫不客气。

老大夫又抖了抖身子，言道：

“老夫万不敢有所欺瞒啊。这方子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只因无人敢用，便一直尘封。”

他急急忙忙地打开药箱的箱奁，打开了一个很隐蔽的暗盒。从里面抖出一张发黄的卷筒，又从筒子里抽出一张业已发黄的薄薄的纸片。

“此方子乃家中秘传，绝不可为外人透露。因此这些年老夫一直将此藏在箱中，随身携带，以防同行窥知。”

秦如画颇为谨慎地问：“你说得神神秘秘，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无人用过，你又怎么敢保证药效？”

“夫人莫急，且听老夫道来，当年我祖师爷四处行医。医治过无数疑难杂症。

有一日行至青州城中，路遇一女子，面容尽毁。一问方知是因意外碰了有毒的酸水，才将皮肤腐蚀，几近溃烂。

祖师爷动了恻隐之心，便尽毕生之学，收集了各地的草药。用了数年时间方才研制出这个方子。”

老大夫顿了顿，又接着说：

“后这女子使用之后，容貌恢复如常，只是……只是因毒性侵入肺腑，早早便亡了。”

秦如画咬了咬牙：“这就是至今无人敢用的原因吗？”

“回夫人，的确如此。祖师爷留下的组训，非万急之时绝不可用这害人之药啊。”

经过老大夫来来回回解释，两人终于信服。

这张方子要经过特别的炮制，制成一张如纸一般的薄膜，贴于面部，可遮挡女子脸上的疤痕，只是因原料所用的草药毒性极烈。一旦使用时间过长，毒性侵入肺腑，便无药可解，使用者性命垂危。

顾芊咬了咬牙，心中万般纠结，没想到这药如此邪门。

她虽很想恢复容貌，可对自己的命，还是出于本能地爱惜，顾芊一下无法，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秦如画，想要母亲拿拿主意。

秦如画抿着嘴唇，想下定了决心似的，她慈爱地捧起顾芊的脸蛋：

“芊儿，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你是顾家的三小姐，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如果没有了容貌，你这下半生，就算是毁了。”

她的眼神忽而坚决起来：“听娘亲的话。”

转而向老大夫说：“就按这个方子配置，若真能遮挡住脸上的红斑，一定少不了你的奖赏。”

老大夫还在犹豫之际，毕竟他行医用药为的是救死扶伤，可这会子却要他当刽子手。

顾芊看着秦如画，好似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

自小娘亲就教她生存之道，以她们的身份要在顾府生存，必须要懂得取舍、忍让、算计，这些她都在努力地学。可如今要她用性命换取容貌和前途，她还下不了这么狠的心。

但是秦如画可以，她虽然爱自己的女儿，但她更看重女儿能给自己带来的保障和利益。她知道怎样做才是最有利的。

她握了握紧顾芊的手，不等顾芊反驳，她安慰道：

“芊儿放心，娘是为了你好。”

顾芊对秦如画也是言听计从的，把所有的顾虑都咽了下去。

她想，既然自己的娘亲能够从一介卑微的歌女攀上顾府二夫人，并且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倒，护一双儿女周全，一家人安枕无忧。

便一定，有别人没有的手段。她一如既往地选择相信娘亲，即使要赌上自己的性命。

“既然二位意已决，那么待老夫按方子制好，请夫人派一位姑娘来老夫的医馆上取便可。”老大夫整理着药箱，准备告退。

余下二人在堂内继续商量着。

顾芊已然停止了抽噎，她依旧有些忧心忡忡：

“娘，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顾兰这个贱人，太有手段了。”

秦如画陷入了思忖，这些天来，她也一直想不通。自从老爷回来以后，三房的宠爱日盛，无论她怎么向顾远献媚，他都冷冷淡淡不理不睬的，连玉湘居都不怎么来了，她的宠爱已大不如前了。

她摸着自己的脸，还能在眼角、额头摸到明显的细纹。暗自伤心，该不会是自己愈发人老珠黄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顾兰为了削夺顾远对秦如画的宠爱。在笼香楼买通了戏班子，叮嘱顾远陪老太太看戏的时候，演几出妓院女子不守礼教，与人私相授受，而被浸猪笼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