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的姜猎几人，他们的进展同样也不顺利。

我来到另外一间审讯室的时候，张开元同样也选择沉默。

他们仿佛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一样，最有可能成为突破点的是死者的母亲。

此时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

我对那名负责审讯的警员轻声说道：“你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警员出去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与我两人。

妇女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垂下眼睑，我看得出来她很悲痛。

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是个恶魔，她又不得不亲自解决对方，这种痛苦，寻常人的根本无法体会！

我叹息一声，“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沉重，那是你唯一的孩子，也是你精神和生活上的依靠，可是老天爷就仿佛和你开了一个玩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肯定也在质疑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但是我想说，原因不在你，你也是受害者。”

“有一句俗话叫做子不教父之过，可同样也有一句俗话，叫做生来反骨，生而为恶。”

妇女掩面痛哭，“我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更没有教育他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他却变成了现在这样？难道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吗？一定是的，一定是惩罚！否则的话，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好好的？为什么我的孩子变成了这样？”

她越说越悲痛。

我叹息一声，“我不相信转世轮回这一说。但是我却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你的意思……这是我的恶果？”

我点点头，“没错，你想想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所以这一切全都变成了命中注定……”

“我没有！我这一辈子除了杀了一些鸡鸭鹅狗，我什么都没做过，你不能污蔑我！”

我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果是什么吗？”

其实我对于这些所谓的大道理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忽悠人我还是会的。

妇女愣愣的看着我，“是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伤人一命当下十八地狱！你杀人了吗？”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你真的没有杀人吗？如果你坦白从宽，去监狱里洗清你的罪孽，或许你还不用下地狱，还是说你想一辈子生活在愧疚里，等着你儿子来找你，等着他问你，妈妈，你为什么杀了我吗？”

女人的精神终于崩溃，我能看得出来她的面相非常憔悴，显然已经许久不曾睡过一个好觉，而我的步步紧逼，已经压垮了她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可是他太过分了，他就是个恶魔，他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他一定是魔鬼转世，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你知道吗？他那天居然想要杀了我，就因为我不给他钱，我可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他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成这么大，我一个女人又要养活自己，又要养活他！我每天打两份工，可是他呢，不学无术对我轻则打骂，重则动手，那天他居然拿出刀来威胁我！”

“如果我不给钱他就要杀了我，我生气了，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我只是给了他一巴掌……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了，我想起来了，地上有一把刀，刚好刺进了他的胸口！我害怕极了，我杀人了，我又怒又恨，干脆去找了另外两个把他带坏的孩子，一起全杀了！”

我叹息一声，“你的意思是说，你是用刀杀的人？”

“没错，我就是用刀杀的人！”

“他们的死因并不是因为刀伤。”女人一愣。

我突然知道，我的调查方向错了。

这个女人应当不是凶手，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儿子被人杀死的事情，也就是说，她知道凶手是谁。

我继续诱导她。“告诉我，凶手到底都有谁？”

“凶手就是我！”

“你难道还没有听懂？凶手不是你一个人，你恐怕连你儿子的尸体都没敢看吧？我告诉你。他的下面被人用铁棍生生打成肉泥，甚至身上还有鞭尸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伤口！你愧对于他，所以你连他的尸体都不敢看上一眼！”

我拿出一叠叠的照片放到她面前，死者的惨状立刻呈现在妇女的眼前。

她痛苦的捂住眼睛，“不！我不看！”

我按住她的手，强迫她继续看下去，“你必须要看！你是他的母亲，你生了他就应该看他是怎么死的！否则的话，你不配当这个母亲！你敢说他变成如今这样，没有你的原因吗？如果你在发现他一开始有变坏迹象之时，立刻将他拉回，或许他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我早就已经调查过了，这个女人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每天打两份工，白天晚上都在上班，回到家里基本上就已经累的只能休息了。

这种情况之下，她哪里会去管孩子的教育，无非都是交给学校罢了。

家长不予管束，身边又全是坏孩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学坏才怪。

女人看着我，她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事情，“难道真的是我的错？”

“你把他生出来了，却没有好好教育，才让他变成如今这样，不是你的错又是谁的错？”

我知道，这样说，对这个女的未免太不公平，为了生活她已经倾尽全力，没有人是圣人，更没有人能够把一切都做好。

可是为了案子，为了从她的口中得知我想要的真相，我只能这样做，只能残忍的揭开她不愿意面对的伤疤！

女人掩面痛哭，一声声的哀嚎听的人心碎。

我多想安慰她，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否则将会功亏一篑！

我继续游说，“你们以为，把人杀了就可以杜绝了？我告诉你，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在你们那种混乱的环境，在无人管教的情况下，风气已经形成了。杀人，只是表面上看着和谐，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从根源解决问题。只有让他们知道做错了事情，会有法律惩罚就已经够了。如果那些坏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了就会死，你觉得他们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

“越是这样。那些本来纯真的孩子，才越有可能会成为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