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她一到自己办公室就把鞋脱了。换上柔软的平底鞋,总算松了口气。
接着埋头工作。
一整个上午,总裁办公室那边依然仿佛与世隔绝,跟她没有半分交流。
那个办公室里能发生什么,在不久前她才深有体会。
现在只剩下不需要助理夹杂其中的总裁和秘书,她无法控制自己不进行一番发散联想。
因为元伯羽和邱璐娜之间的感觉,那彼此间一举一动,随便一个眼神交流,都和一般的上下属不同。
就像是两人之间有着更深层次的相知相依,才下意识流露出的默契。
巧的是,她和元伯羽之间缺的正是这种无条件的信赖。
但那个想象只在她念及总裁办公室时一闪而过。她只当不在意,憋着劲只忙自己的。
到了午饭时间,她捶肩揉背,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收拾东西正要去吃午饭。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
液晶屏上提示:总裁办公室。
她这才发现自己这一整个上午的神经竟然一直紧绷,随着这个电话响起,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故意数了两秒,才拿起电话:“喂?”
“过来。”
果然是元伯羽。
简单明了。
终于不再继续忽视她,让她有了些许得到尊重的感觉。
只是这位大哥这是什么态度?
虽然目前她是有求于他,但他太多好点会死?
明明前天晚上送她去医院的时候还挺温柔,结果中间不知踩着他哪根神经,现在就成了这个鬼样。
“元总有何吩咐?”
进到总裁办公室,她垂手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元伯羽睇着她,一言不发。
本来被她气得不想再看到她。
可是早晨例会后,他满脑子都是她低头嘟唇的小模样,身体里的荷尔蒙急速攀升,对他的工作效率造成了严重干扰。
不得不承认她就算心里从来没有过他,但他的身体本能依然无法回避她对他“有点”吸引力。
他迟迟不开口,江一然自然就要开口了:“元总,你如果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和你大眼瞪小眼,那我要去吃饭了。”
……吃饭。
元伯羽垂下眼帘,无声冷笑。笑自己又自找没趣出了次洋相。
叫她来当然是因为想见她。她要不是这个态度,那他们就是一起吃饭了。
她却嫌和他相处耽误时间。
这女人大概是他天生克星,别名没心没肺。
他忍不住嘴角微弯,嘲道:“既然你这么饿,那快去吧。”
江一然蹙眉:“元伯羽,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你又在闹什么别扭?”
元伯羽一手支着脑袋,只挥手让她走。
江一然又被他整郁闷了,走到门口,犹豫了片刻,才咬牙回头:“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璐娜已经去了。”
呵,果然,璐娜……
江一然翻了个白眼,毅然决然地扭头出门。
走到二楼餐厅,她想先上个厕所。
厕所里没人。但她进了隔间没多久,外面就呼啦啦进来了四五个。
叽叽喳喳的,听声音都是年轻女孩子。从她们的谈话内容,应该是基层职员。
开始只是聊些同事的八卦,忽然有个提起:“哎,听说今天公司来了个外国美女,你们谁看到了?”
另一个答:“哦,你说元总的新秘书?今天一来,可轰动了。”
“对,据说比刘秘书还漂亮,身材好到爆!那腿长的——”
“不是纯种外国人,看起来像混血儿。那确实是很漂亮!我是女的都看直了眼,更别提那些男人了,都在盘算着怎么去搭讪呢。”
“哼,省省吧。人家是总裁的人,要跟也跟大老板,会看上我们这种小职员?”
“不是吧?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我们元总好看归好看,奈何是座冰雕啊。从没见过他笑不说,重点是感觉上像那种特别高科技的机器人。要是哪天打算延续下后代,用的也是培养皿和人工子.宫。谈恋爱?不存在的。”
“你少酸了,元总是冰雕也分在谁面前。在我们面前冰,未必对着自己女朋友就不会融化?我看他和那个秘书就很登对,主要是两人关系看着就不太一般。”
“才一个上午,你又知道?”
“你当然希望元总是冰雕机器人啦,反正再怎样跟他也没戏。”
“哎哎哎——”
忽然又有一个插进来:“哎,那江助理呢?”
其他人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什么?这里面还有江助理的事?”
“不是,我是说,你们对江助理的来头不好奇吗?”
江一然本来被这些人封印在隔间里出不去,现在居然还扯到了她身上,她就不得不听听了。
“你们觉不觉得江助理就是那种无父无母的孤儿,走了运被元家看上,才嫁给前总麻雀变凤凰?”
“对,我也觉得。他们结婚据说根本没办婚礼,低调得不像话。”
江一然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没办,是没大办。就在元家的大草坪举行,只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因为要照顾仲淇的习惯,他不喜欢人太多,更不喜欢应酬。
但无论是婚礼现场的布置还是整个过程,都由顶级专业婚礼策划设计,非常正式豪华。
反正江一然自己是完全满意。
不过因为和家里闹翻了,所以元家也没宣扬过她的身份,没想到下面这些人会这么瞎猜。
“我听到的说法是,江助理本来是前总的护士还是贴身女佣什么的,反正就是时间长了,让前总对她有了依赖,这一来二去的,干脆就娶了她。所以说啊,女人出身不重要,在什么职位才最重要。”
“真的假的?”其他人纷纷咋舌。“元老夫人那么讲究的人,能允许个女佣当媳妇?”
“哎呀,都是前总强烈要求嘛。前总那个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般人根本连碰都不能碰到他。所以难得有个人他愿意接纳,那么宠他的元夫人还能怎么讲究?”
“那如果这样说,江助理确实是有些能耐。”
“可惜好景不长啊。现在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以后除了在元家守牌坊也没处可去了。”
“不用吧?她这么年轻,再嫁就是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真是,还给婆家守牌坊,切!”
“哼,你以为她还找得到前总那种送上门的富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懂不懂?她现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随随便便都是名牌,一双鞋抵得上我大半年工资。前总的遗产,你以为她要是再嫁能带走?元老夫人是这么好说话的?图样了吧!豪门的婚前协议,听说过吗?”
江一然听出一头冷汗,这些人都哪看来的故事?有理有据得连她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