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埋头措词之际,他忽然蹲下身,若有所思的用颀长白皙的手指触摸着地面,一会儿便放弃了,他说:“星辰小时候很喜欢在这里埋‘花窖’,她说她埋了好多,让我找,可我一个也找不到……”
他抬起头望着她:“你知道‘花窖’吗?就是用块玻璃片把喜欢的花草罩住,埋在土里,做上自己能找到的记号。你玩过吗?”
见他的语气神态都是清醒的,小云松了口气。她摇了摇头——真惭愧,她是看多啦a梦、玩电玩长大的,花镇的女孩怎么连玩的游戏都这么浪漫啊!
他失望以极的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不再说话了。他好像很累,像个瞬间被抽走了生命的空壳,颓然跌坐在地上,抱紧了双膝,慢慢把头埋进怀里,那样子就像心脏受了重击,痛得缩成一团、无力抬头。
她在一边无措又无奈的望着他——他是不是在哭呢?……他陷入哀伤的样子是那么的衰弱无力。看着模样如此美好的一位男子这般伤心欲绝,真让人心都揪痛了……
星辰,那个像曼珠沙华一样美丽而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孩,虽已故去,却似乎长存在了生者的心中……
她望着缩成一团的他,放柔声音问:“你很爱她,是吗?”
他没做声。
“她也爱你吧……”她也问不下去了,再问下去很八婆。她真为他们心痛。
可是他已无比烦躁、充满哀求的抬起头——她惊愕的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正当她想着该怎么安慰他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他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像一个伤心欲绝但孔武有力的孩子,突然和身扑向了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抱紧了她,神志不清的亲吻她……
缠绵悱恻的耳鬓厮磨中,他用她不能听清的声音在她耳畔喃喃自语着,她只隐约捕捉住了“星辰”两个字,不过也许他并不是在说话……花香,不易察觉的丝丝幽香,在她毫不无防备之际钻入了脑海,一波一波,波涛起伏,排山倒海——浓烈得迷魂摄魄,令人晕狂……她拼命的穿越着脑海中黑暗的隔层,在黑暗中摸索着、探寻着;他的泪沾湿了她的脸,凉凉的、难受的……
什么东西凉凉的打在她脸上。“啪”。眼前一片朦胧的亮光在渐渐扩大、展开。静。
四周,隐约有无数高大的树木以参差不齐的轮廓分割着光亮,她看见眼睛上方是被枝杈支离出的一块湛蓝的天空,微微摇曳在半空的树叶被清新的晨光映成澄碧的半透明。半空中的树杈间不时有白色的唾液一样的东西“啪、啪”砸到泥土上,砸到她身边。除此,静极了。静寂中她等待着,她是多么想逃离!但是她一动也不能动。她只能就这样躺着,躺在这静谧中的最后的场景里。这是她最后能感觉到的。
然后,来了。什么在她已感觉不到的身体上动作着,轻微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的扩大,冷酷无情的切割着她最后的意识。这是很奇怪的感觉,明知道在自己身上正发生着什么可怕的事,却不能阻止;明知道是在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却好像正发生在别人身上。像一场正在进行的幻觉,像一个无比真实的梦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