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右边的瘦高个儿男孩,皮肤干净白皙,一脸淡然的表情,正是少年的洛春潮——呵,忧郁美少年啊!
表妹左边的人,她不认识——那是个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的少年,中短身材,五官端正,表情严肃,厚密的头发,一对乌云似的浓眉下,是一双乌黑的诚实的眼睛。
照片上的洛春潮穿件白校服(他似乎永不会穿别的颜色),另一个男孩则穿一件印着xx中学字样的黄黑相间的套头球衣,看样子是校足球队的。这两个男孩一个文雅飘逸,一个沉稳厚实。表妹一身水粉色的纱裙轻盈如水般的亭亭玉立在两个人中间。三个人都没有笑。
她好奇的注视着照片上的三个少年,他们显然是朋友,同学、或者玩伴,花镇这么小,他们应该是一起长大的吧?如今这三个人,已经从照片上跨跃过了一段她无法了解的时空——现在,一个做了镇子上的医生,一个已经故去,那么这第三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她正想得专注入神,耳边的电话听筒里蓦然爆发出了惊云的一声怪叫,直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你不声不响的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满世界找你,可是谁都不知道你在哪儿,电话你又不接,真怕你出什么事!实在没法子只好壮着胆子给你家里打电话,你老爸真和蔼,是他告诉我你去了花镇看姨妈。可是这些天你怎么不接电话?你还好吧?出什么事了没有?快回答,我都快急疯了!”惊云在电话里连珠炮般的大呼小叫。
这世上还有人担心她!小云一瞬间几乎感动得涕泪交横,可算找到“亲人”了!几日来的恐慌、委屈、疲惫一下子全数涌上心头,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一时间倒嚅嚅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方颤声说:“粉刺,真感谢红尘有你……”
“粉刺”是她给他起的绰号,因为这小矮子长了一脸恶心的青春痘。
“怎么啦?快告诉我?……”电话里,惊云忽然柔声问。
她想像对妈妈述说时那样从头到尾讲一遍吧,可是再回顾这几天经历的种种和心里的感受,只觉说不出的憎恶和厌倦,呆了半晌,才冒出句话来:“这里怪怪的……”
说完自己倒先愣了一下。
“到底怎么啦?你快急死我了!先说,有危险吗?有危险就快回来!千万别逞强!”
她再愣了一下,是啊,这里有危险吗?怎么会呢?这一切讲出来是如此的平常,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一直如此的不安?
“没有,只是不喜欢这里。”她决定什么也不说了,她也懒得说,说出来还不是又被惊云笑话她娇生惯养?
“那回来啊?”惊云满心期盼的说。
回去干吗?让妈妈笑几天,再次被迫面对你的粉刺脸?她心想。
“再说吧,姨妈很和气,就是菜做的难吃点……”
电话那边没声音了,她等着,等了一会儿便耐不住性子了:“喂……”她以为掉线了,可看看手机屏幕,仍在“通话中”,这时候惊云说话了:“那你等着,我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