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灵见他不知道在看什么，想到如果不是他要利用自己，自己也不会被穷凶极恶的罪犯抓住，更不会为了保命将芮悠然说出来。

她不想承认，但“芮悠然”确实是一把利器，可以将他刺得千疮百孔，让他在瞬间失去行动力，现在更是受制于人，将自己的所有都拱手让出去。

她心有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更不能把芮悠然的存在告知身边这个老头，否则自己的小命绝对不保。

因为到时候杀她的，绝对是郁千城。

她敢肯定他会动手，因为她已经知道他的全部，邢老告诉她，郁千城是个比他还要脏脏卑鄙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极力否认，似乎还挺认同，笑道：“毕竟是您老教出来的人。”

凌灵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到底是喜欢上了什么恶魔！

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违法的事情她想都不想敢想，尤其像他们做得这么大的，如果祖法还在，对他们实施满门抄斩，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郁千城将她的恐惧收入眼底……害怕吗，这是曾经他最喜欢看到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只要还有一个人因为他的过去而害怕他，他就没办法撕开自己赤裸裸地面对她。

她还是跑了出来，和一个正面人物站在一起，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却可以光明正大，不用忐忑不安，也不用面临危险，更不会感到耻辱。

秦江，他喜欢她吧。

没有谁会不喜欢，她长得那么好看，内心又干净纯粹，当她看着你的时候，心中会有朵花悄然绽放，让你觉得活着是那样美好，这个世界值得去爱。

以前的郁千城，觉得爱是守护，后来觉得是占有，现在他觉得，应该是放手。

邢老果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签了股权书，他又拿出种种罪证，龇牙一笑，“替我去顶罪，要不然你的女人和孩子……”

他看着身边的凌灵，毫不怀疑她就是郁千城呵护如命的存在，从十多年前就有征兆了，他为了这个女人金盆洗手，也确实能够金盆洗手，因为那个时候，自己还没让他接触到那方面的业务，而是让他打理干净的产业。

他后悔自己不够警觉，没有拖他下水，让他能够脱身，要不然也不敢反水，对自己下手。

如果不是在对付自己，邢老会更加器重他，因为他够狠，连将他当成亲生儿子的义父都能背叛和出卖！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凌灵的存在是对他的羞辱，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精心谋划多年，背叛自己后还不忘往死里追击，生怕自己反过来报复！

邢老风光一生，叱咤风云，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好在嘛，这个女人还有点用。

“我也想金盆洗手了，四季集团肯定干净，我帮你接着，你帮我处理这些麻烦。”他将一堆足以枪毙数百次的罪证往他身边推，笑得令人作呕，“别客气，这是义父本就想让你继承的。”

凌灵更加恐惧，如果郁千城出了事，自己还能完整无缺地活下去吗？

这些本该不是她承受的，该坐在这里的是芮悠然，他根本不爱自己，甚至不在意自己，哪怕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也眼睛眨也不眨地想要送她去死，自己又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不，我不是——”

“我签了，就放她走，不要伤害她和孩子，也算给我留个种。”郁千城说，用一种邢老每天做梦都会梦到的卑微语气。

邢老心理上得到极大满足，乐不可支，“当然，你跟了义父那么多年，应该知道义父说到做到。”

郁千城尤不放心，“这也将是我母亲最后的后代。”

邢老果然一僵。

当年为什么要把这个郁家大少爷从豪门掳走，因为他挚爱的女人，就是被郁家那个贼子给夺走的！

他痛恨，就把怒火牵连到郁千城身上，看她后不后悔。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她的后悔，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自己，要不然她早就找到她的儿子，而不是郁郁而终。

邢老脸色阴沉，“当然，我会替你们保护这个后代，还不答应吗，是想拖延时间？你的人就在外面，那又怎么样，在杀了我之前，我会先杀了这个女人。”

凌灵刚才想说的话被打断，再也没有勇气提起，她为了约会精心涂抹的红唇早已经被泪水洗刷，现在惨白一片，正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郁千城竭力保护她，她也不敢把芮悠然说出来，要不然等待自己的就是一个死了。

为什么芮悠然会那么幸运，可以完美地躲过一切！找到机会，她一定要告诉这个可怕的老人，芮悠然还有那个孩子，才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郁千城把那些偷梁换柱，本不是自己做的坏事，却捏造成他手笔的一堆文件拿起来，在邢老以为他会说点遗言的时候，他却干脆利落地走出去，半个字都懒得说。

凌灵不受控制地想要跟着他离开，被邢老一把抓住。

她望着郁千城的背影高大挺直，似乎毫无畏惧，渐渐融入夜色，却留下浓重遗憾，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她的心中升起巨大悲伤，如果此刻被他保护，放弃所有，甚至是生命的人是她，她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但她知道，芮悠然不会。

芮悠然对他的爱，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郁千城为了这个女人得罪自己，邢老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恐惧到极点是无畏，凌灵惊讶，这一刻，她竟然回归到本心，“你不会懂的一种东西，我懂了。”

她懂郁千城了。

她朝邢老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你真可怜！”

邢老恼羞成怒，扣动扳机。

他总觉得她一直有什么想说，可能是事关郁千城的重大秘密，可她竟敢如此放肆！

他们懂什么，他们根本不懂！

——砰！

最终归于无声。

芮悠然气愤地跑了出来。

秦江竟然骗她，他根本不知道郁千城的去处，她该到哪里找他。

郁千城，能不能不要把我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