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妃微微一笑,屏退左右,“让他进来。”
穿着蓝底鹤服眉清目秀的太监,一路稳稳走到玉妃面前,掀开水天清的瓷盅,“娘娘药已经煎好了,趁热喝才有药效。”
玉妃不接,反伸出层叠宫袖下纤纤玉指勾起盛德下巴。
“劳烦公公亲自送来,这里面装得可是那贱人的心肝?皇上为臣妾觅来的良药,臣妾定不负皇上心意。”玉贵妃笑颜轻绽,朱唇饱满欲滴。
俯身的盛德皱了眉头,清秀的眉眼蒙着冷光,他不动声色地拂开玉妃的手,“娘娘若无其他吩咐,奴才先行告退!”
玉妃没有留他,也没有理由留他下来。就算是阉人,也不能留在嫔妃身边贴身伺候。
蘸水描绘的眸盯着他的背影,直至玉琉宫宫门再次合上。
转回目光的玉妃,黛眉皱紧盯着瓷蛊,白瓷托着里面暗红血色,一脸嫌恶。
她掩鼻叫道:“青樱你过来!”
“娘娘有何吩咐?”
“快给本宫倒去喂狗!那贱人的心肝,只配给狗吃!”
……
白飞烟的魂魄冲天而去,冥冥中像是撞上了一处古钟发出震天回响。
“白氏女——白飞烟,恨怨难平,戾气难消。鬼差不能引其轮回,滞留人界恐成大患。顾允你再回人间了却尘缘!”
刺眼的光芒罩下,遍体疼痛。
眼睛慢慢睁开,耳边有人在说话,“睡了这么久还没醒?莫不是没能拦住鬼差?”
白飞烟无力地支撑起身子,试着握紧掌心,她活过来了!
头顶的床帐,外面的屏绢、香炉摆设隐隐透着熟悉。这是在哪?
她抬手迟疑畏怯地抚上自己的胸膛,她记得自己被人活生生剜去了心肝。人没了心,岂能再活?
还是……这里是地府?
一扭头,她竟在床边看见一只巨大莹白如雪的雪狼。雪狼两只前爪按在床边,湛蓝如碧,深邃剔透的眸凝视着白飞烟。
惊骇下她咬紧嘴唇才没发出尖叫声。
怎么会有狼在这?站起的白狼足有一人多高,身上更是流泻出高贵威仪的气息,不像寻常猛兽。
像是看出白飞烟心中所想,它不屑地甩过白绒绒的尾巴,矜傲地倒退两步,在白飞烟的面前显出真身。
光泽如缎的银发,抵到腰际。不同于常人的碧蓝色眼瞳,恍若冰魄琉盏,眼神却异常深邃冰冷,像是蕴着冷海碧波。
微微勾起的檀唇,泛着女儿家不及的胭脂红,再配上那一对奇特的白毛三角耳。白飞烟只想到了妖,邪美绝伦,颠倒众生的狗妖……
“见到本王真身你不怕吗?”唇边似有似无的笑勾勒,湛蓝的丹凤眸中划过惊奇。
放在昨日,白飞烟定然会害怕。但经历过剜心痛楚,在地狱中走过一遭,已没有什么事能引起她情绪波澜。
这双凝黑的眼瞳犹如枯井死水。
随着他走近,飞舞的银丝煞是灼目。削玉冰冷的手指抬起白飞烟的下巴,露出尖尖犬牙,“你是第一个见到本王,却不怕本王的人!倒有些意思。”
他的手接触到白飞烟面容时,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依旧镇定地对上那双凌厉凝笑的蓝眸,“我已经死了,入了地府看见妖邪鬼物乃是常事。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修长的手指指尖顿生出薄锐的指甲,一转眼就落在了白飞烟的喉咙间,“你要是想去地府看看,本王可以送你一程!但是本王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夺来你的魂魄,助你重生。若不让你做点什么,将价值用尽,实在可惜。”
白飞烟松开的掌心再次捏紧,震惊不已地盯着他,“你说什么?我没有死……怎么会!他们明明剜了我的心……”
他不耐烦一挥雪袖,白飞烟腾空而起坐在铜镜前的椅子上。
这张脸!
两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铜镜应声跌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