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琉宫中,美人执着银簪慵懒地拨弄灯花,精致如画的眸微抬看了一眼夜色。
“几时了?挖一副心肝用得了这么久?”
身后宫女含笑出声:“人心不比畜生心肝,挖起来费事些。而且太医说了,心肝得活摘才行!盛德公公手脚利落,现在应该已剜下那贱人的心肝给娘娘熬药了!”
玉贵妃绝美的脸上划过笑意:“本宫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都吃过,就是没尝过活人心肝是什么滋味。据说能滋补养颜?”
宫女青樱收起惊愕,赔笑:“娘娘当真想尝尝吗?奴婢虽也听说人肉羹能养颜不衰,但……”
“本宫没病,哪会真去吃那贱人的心肝!她恨我入骨,心肝早就脏了臭了。”宫灯照影下玉妃眼中闪过冰寒,“要不是白墨笙弹劾我父亲贪墨,我陈家何至于被革职查办!好在皇上没有因为陈家的事而冷落我。”
“白墨笙断我陈家前程,我便从他女儿身上讨回!每月放血只是折磨她而已,活剜她心肝才能解恨!”
看着玉妃眼底的狞恨,青樱小声附和:“娘娘说得是!父债子偿,要怪只怪白飞烟命不好,投生在了白家!奴婢听说她到死还念念不忘皇上,吵着要见皇上最后一面呢!”
“皇上去了吗?”玉妃弹了弹葱白的指尖,不以为意。
“自是没去,皇上早在宁寿宫睡下了!这一刀下去一尸两命,也为娘娘除掉了日后大患。”说来也奇怪,后宫无所出。烟妃怀上的是皇上长子,皇上竟不在乎!
玉妃美眸凝住,停在一处。按理说她才是后宫承欢最多的人,但这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倒让那短命的贱人捷足先登了。
青樱心思细密,才得玉妃赏识留在身边伺候。她一眼就看出玉妃心中所想,忙说道:“这空悬的后位一定是娘娘的!烟妃怀了龙子,又有白家做后盾,还不是一样剖心给娘娘做药引。皇上最宠的就是娘娘您了!”
玉妃柔绯的唇微弯,随手抓了一把金瓜子丢在她面前,“就你嘴甜会说话,来为本宫松一松筋骨。”
青樱跪着,喜不自胜地将金瓜子捡起揣了满怀。
“娘娘只要她的命,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玉妃闭着纤睫,浓密的青鸦色晕开冷光,一声嗤笑响起,“是太便宜她了!她害了我陈家全族,害得父兄被人耻笑,母亲抑郁而终。这笔账只要她一人的性命哪够还,本宫要白家从北齐消失!”
“娘娘的意思是……”
“那贱人真是痴情,放血两年的事情一直瞒着白家。白家人还以为她在宫中受宠呢!她不肯说,本宫就替她说!本宫已修书一封让人交给正在带兵打仗的白墨笙,告诉他,他最珍视的女儿已被皇上下令活剜了心肝做了药引。”玉妃红唇牵起残酷弧度。
娇媚透着丝丝寒意的嗓音继续道:“我就不信白墨笙能无动于衷,继续为皇上卖命!白家手握兵权,功高盖主,皇上早有铲除之心。他若敢顶撞,便是谋逆之罪!本宫这样做,也是在替皇上分忧。”
青樱面露阿谀:“娘娘手腕后宫无人能及,借皇上之手将碍眼的人都除尽了!”
“不是本宫手腕高。”玉妃慵懒睁眸,冷笑一声,“是白飞烟太蠢,活该遭此一劫!为了皇上,不管受多大的委屈,都自己默默忍着,受着。白墨笙虽还能带兵打仗,虎符却早不在他手里,皇上对白家再无顾忌!”
正说着话,外面守夜的宫人进来通传,“娘娘,盛德公公将‘药’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