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跪在地上的白飞烟,两只手微颤地扶起自己的父亲。
一阵轻咳后,白墨笙无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张陌生而秀妍的脸,瓷白的肌肤沾染尘烟辨不清五官,只有一双噙着泪光的眸明亮逼人,覆满哀伤。
这不是他的烟儿!
白墨笙苍灰的脸上划过讶然还有淡淡的失望,“姑娘你是?白家危险……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用仅剩的力气挥舞臂膀,“走吧!快点离开这,你救不了我……”
白飞烟固执地将他扶起,想要背着白墨笙穿过火海。沾满尘烟的泪滚落面颊,她哭得无声隐忍,“父亲,我是飞烟!我救你走!”
“白家没有谋反!您不是罪臣,我要您活下去!”
白墨笙喘息着摇头,“我的烟儿已经死了……你不是她……”
“白家是否有罪,不由你我之言,皇上早已下令……你快走吧,何苦惹上白家的祸事!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将死之人不值得去救。”
父亲的身躯从她肩头滑落,吃力的白飞烟停下脚步,想要重新将他扶起。满脸的泪痕,她来不及去擦,“父亲,我是白飞烟!我没死,也没有骗你!”
“我一定会帮你洗脱罪名,父亲你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要到府邸大门了!”
她随着肩上的人一齐跌倒在灰烬中,白飞烟恨自己无用。大门将近,力气却似用尽了,再也不能背起自己的父亲。
将她护在胸前的白墨笙咳喘间带着弥留的笑,“你如果是烟儿,现在就将我放在这,离开白家……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的身份……好好地活下去,也不要为白家报仇。”
白飞烟拼命地摇头,火光映入眼底如血嫣红,她做不到!
“走!”白墨笙对她说完这个字,便再也不动了,火光下脸色青灰没了声息,花白的头颅静静地垂向一旁。
“父亲,父亲!别丢下我,我再也不会任性,求你……”火海里低哑的哭声随着青烟而上,滚烫的泪滴落在怀中人冰冷的面颊上。生前荣耀府邸成了白家百口人最后的炼狱棺椁,死无全尸,无处安葬!
慕辰泽给了她最狠最深的一刀,永世难忘!
单薄身躯俯下,贴入尘埃,贴在冰冷的尸骸上。喉咙深处发出兽般的呜咽,尘烟化为漫天的雪落在肩头。
白墨笙合在胸前的掌心滑落,一块青碧色的玉佩掉入视线,青底白纹上雕白狼,反面刻着一个篆写的白字。
白飞烟抬起发麻的手指,从灰烬中捡起玉佩。
这块玉佩她从未见父亲佩戴过,而且花纹玉质皆非北齐常见的样式。白飞烟将冰冷的玉佩攥紧,不管如何,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被火烧尽的白家,像个巨大寂彻的坟茔。焦黑之上,那件冰冷的甲衣成了唯一的墓碑。
“我白飞烟活着一日,必报灭族之仇!”字字凝血,白飞烟起身跪下,三次重重磕头俯首。
慕辰逸你坐下皇位,所看江山都染着白家的血,埋着白家的骨!你凭什么还能再握于手中,享受天下盛世太平?
你珍视的一切,我都会亲手替白家夺回来!
烧焦的泥沙和着血嵌在光洁的额头上,再起身时,单薄的身子在残存的火影中摇晃。
白飞烟急促吸了两口气,眼前被黑幕笼罩,身子也随之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