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皇宫,一处偏僻的宫殿内弥漫着刺鼻的药味,药桶中女子瘦弱的肩胛骨像一对苍白纤弱的蝶翼。
“娘娘,时辰到了该放血了!”
转过屏风,两个五大三粗的宫中嬷嬷面无表情开口,手中捧着的托盘里放着一把寒锐的匕首和一只碧玉小碗。
话音刚落,她们粗鲁地将浴桶中的白飞烟拽起扔在锦绣叠织的宫床上。
不着寸缕的身子撞在床柱间,浑身痛得发颤,白飞烟许久都没能爬起身。无光暗淡的眼睛望着菱花窗外的圆月。
十五,又是满月十五。每个月这一天,她都要泡在恶臭难闻的药桶中一个时辰,已有两年之久!
垂下的手臂,肌肤光滑如玉,只是上面新旧疤痕交织,如一道道红色的蜈蚣爬满她整个手腕。
宫人拿过匕首,在她手腕处重重划过。
“唔……”失色干裂的唇张开,白飞烟忍不住发出痛苦呻吟。
“滴答,滴答……”血珠从手腕坠入玉碗的声音,无比清脆,犹如琴音。
只有放满整整一碗,这些人才会给她止血。
琴音……她记得新晋的玉贵妃,不仅容颜绝艳,更是弹得一手好琴。
“娘娘再忍一忍,玉妃娘娘身子娇弱,入秋后时常犯病,也只有吃血羹才能痊愈。”按住她的宫人皮笑肉不笑道。
白飞烟转过发涩的眼珠,盯着宫殿大门,意料中推开门的声音响起。每个月只有今天他会过来,这竟然成了她见慕辰逸唯一的方式。
滚金绣线的金色龙袍掠过青砖,满殿人跪拜,“参见皇上!”
冕旒下俊美无匹的面容微抬,盯着床榻间的白飞烟,眸光波澜不起,深邃凉薄。
比起他穿龙袍威仪遥远的样子,她更怀念他只是个不受宠皇子时的模样。
在白飞烟恍惚时,淡而无情的声音响起,“血放满了吗?若少一滴,伤了玉贵妃的身子,朕就要你们的命!”
放血的宫人战战兢兢跪下,“皇上恕罪,烟妃娘娘身子虚弱,每月放血,现在已集不满一碗了!”
“朕亲自来!”他冷冷皱眉。
为救玉贵妃的性命,他几乎要放干她身体内所有的血,甚至每一次放血他都会来亲自看着!虚弱靠在床边的白飞烟浑身颤栗,身上的痛远比不上心头的痛!
她本是护国将军府嫡女,却一意孤行要嫁给不受宠的三皇子为妃。白家助慕辰逸登基成皇,她成了废子被丢在偏僻的后宫庭院里,无人过问。
直到他心尖尖的宠妃得了怪病,慕辰逸让人发布皇榜召集天下名医为玉贵妃治病。有人上奏称白家历代信奉白狼,得狼神庇佑,才能战功赫赫。故而,白家人与常人不同,其血肉有延年益寿,治百病的功效。
这样荒诞可笑的话,他竟然相信了!从此,每一个圆月十五,慕辰逸都来放她的血做成血羹供玉贵妃调养身体。
修长手指捏在伤口处,挤出肉中的血。
他的掌心温暖如旧,曾握着她走过皇城小巷,为她栽种过满院桃花。而此刻,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榨干她每一滴血。
“皇上,我好痛……”眼前景物虚晃,一月又一月地放血她还能坚持多久?
“再忍一忍,只有你才能治好玉妃的病。今晚朕会留下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