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怔,候车的人群中爆发一声惊雷的吼声。
“臭婆娘,你有钱都不给老子花。”
秦玺扭头,还没看清人影是何人就被薛新嘉拉在身后,又是一声人群爆发的惊骇声。
是柴远。
他喝的醉醺醺的,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清醒的时刻。他张着一双铜铃般血红的眼睛,瞪视着周围的人,秦玺躲在薛新嘉的背后,有些后怕。
“你还给我去勾引男的,秦玺,你这个不要脸的婊——”柴远还没脱口,秦玺就甩着皮包带子跨过薛新嘉这个人打在他脸上。
柴远像被暂停了一下。
战争一触即发。
他的拳头挥向秦玺,秦玺反射性地攀住薛新嘉的肩膀一躲,比她想象中,薛新嘉的身材高大很多,肩膀宽阔宛若一道城墙遮挡住她。
柴远被薛新嘉抓住拳头,反而被揍了一拳,推在站台上的广告栏上,咚地一声,天崩地裂,人群像裂开的纹路迅速散开。
小巴车在此时及时赶来,薛新嘉趁着柴远撞到在广告栏的瞬间,把秦玺推上车,秦玺愣愣地在售票处愣了几下。
周围的人呆住,根本没人注意到巴士的前来,反而把目光放在那醉醺醺的男人身上。司机等了一会儿,没人上车,回乡的小巴车撒着尾气缓缓开走。
薛新嘉在车后冲秦玺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眼睛,提醒秦玺:他妈妈的药。
柴远从广告栏上爬了起来——
双眼聚焦后,再看人群中哪还有那两人的身影,薛新嘉早就跑没影了。
秦玺蹙眉想到:这男孩是在帮她?诶,要跟他说声谢谢吧,好像也不是她直觉的那样,是个很不做好的人呢。
秦玺在桥头下了车,中午过半,从桥头上望到工地已经没有几人在干活。幸好昨天秦玺有跟杨秀云说,让她和刘老头把工天记着。
秦玺想到一小时前的事,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正巧碰见薛新嘉的话,今天会和柴远硬碰硬一茬,大概她会和柴远一起送入派出所要不然也得是医院。
回到家,梁金花把饭烧好了,她自己从厨房内烤了根红薯,垫吧垫吧肚子,一看女儿回来,梁金花就连忙迎了上去。
秦玺提着两盒棉衣,“这是你们两老人的。”
“怎么乱花钱,去城里买不知道多贵,还不如在二大队去找裁缝裁。”
梁金花露出不悦的表情,却是接过秦玺手中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又跟宝贝似的抱在手上。
秦玺揽过梁金花,指了指小包内的盒子,“我还给大嫂买了一点东西,等会给她带过去。”
梁金花搓搓秦玺的脑子,“现在也亏你懂事了,你大嫂从小就带你,你长这么大,她还没得过你东西。倒是你二嫂,算了不提她。”
秦玺搂搂母亲的肩,她二哥秦正武娶了个城里媳妇儿后,就不再和爹妈亲近,一年到头也不见回来一两趟。至于大姐远嫁省城,工作虽忙,但是每隔三月总会回来看一次秦父秦母,帮衬一下秦玺的家庭。
秦玺突然想到一件事,立马就跟她妈说,“回来的时候我碰见柴远了。”
“啊?那你伤着没?那混蛋怎么跟你去到城里的?”梁金花脸色吓得一白,抓住秦玺手腕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幸好我碰见刘月梅的儿子了。柴远想抢我包的,结果,被薛新嘉挡了去,要不然,今天我可就得躺医院了。”
秦玺说的是风轻云淡,但梁金花听得心惊肉跳。
“哎呀,你这个傻姑娘,以后没事别一个人上街。”梁金花拉着秦玺,一边进屋,一边喊道秦友财下楼,她实在是怕了柴远那人,又愣又横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了她女儿的小命。
秦友财正在楼上撘新棚,听见老婆一喊,屁颠屁颠就跑下楼,还以为是开饭了。他虽然快60了,可跟五十的人差不多,头发一根都没白,身体利索得小伙子似的,天天早上还起来绕着整个村子跑。
“咋啦,吃饭了。”
“吃个屁的饭,玺玺,今天碰上柴远了。”
刹那间,秦友财脸就黑了下来。
“老子去找人把他给绑了。”以往秦玺被打回家,秦友财冲动之下也会说这句话,但秦玺总是拉着他,不让他动柴远一根毫毛,哭着跟他说算了算了。秦友财每次被她那么一哭,脑溢血差点给上来。
自己的女儿给这头猪糟蹋得有多贱,他要提刀杀猪,女儿还跟他翻脸。
这次,秦玺仍然拉住秦友财,“爸,稳住,我没事,他没怎么我。”
“真的?”
“嗯。不过婚是离定了。”
“你别怕,只要你想离,爸和你哥就是压着那小子也要跟你去民政局。你等等,我这就跟你哥说去。”
秦友财一听女儿要离婚,整个人都兴奋了,说着要出院子下马路去找秦正文,秦玺拉住这位正在热头上的爸爸,说是吃了饭,再跟大哥商量,才把老人家稳住。
老人一高兴,又想从裤兜里摸烟,结果才想起昨天被自家老婆给没收了。梁金花一进厨房端菜碗,他悄咪咪地看了一眼秦玺,“爸,托你个事。你下午从工地上回来给爸带一包烟。”
他塞了两块钱给秦玺,秦玺摇头笑笑,把两块钱塞回他手里,对他的笑眯眯置之不理。
想抽烟啊?
没门。
吃完饭,秦玺趁着去工地上工就把刘月梅的眼药带了过去,刘月梅才刚上桌,桌上就摆了一碗咸菜,一碗炒青菜,整间大平房,显得极为冷清。
她见秦玺过来,愣了愣,连忙起身说,“秦妹子,怎么了?”
秦玺把药递给她,说是薛新嘉在街上碰见她,叫她把药带回来,一天三次。
刘月梅一听是自己儿子,笑了笑,道了句谢谢。
完成任务,秦玺就去工地上,把给杨秀云的面霜给她。
别看杨秀云快三十四,儿子十四大小,人还是特别爱美,就像昨天秦玺碰见她时,杨秀云就还画了眉,虽然在工地上干活,平时都穿脏衣服,但只要不做活的时候,杨秀云穿的漂漂亮亮,会邀三四个妇女在屋内打麻将。
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家哥哥迷住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