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玺冲上前,一把扯开柴宁宁的手,把圆圆往身后一拉。但圆圆竟然扭开她的手臂,躲在那少年的背后,揪着那少年的裤脚哭泣。
秦玺顾不了那么多,压抑着怒气,冲柴宁宁问道,“你带圆圆去哪?谁让你来接她的。”
柴宁宁一见秦玺就忍不住装无辜,她委屈地唤了一声,“嫂子,我带圆圆去见他爸爸。我哥在村医院睡着呢,我和圆圆去把他领回家。”
秦玺抿了抿唇,淡漠道:“那你自己去吧。我带圆圆回去我爸吃饭了。”
“诶,嫂子,你都不去看看我哥?六子媳妇说他在工地上醉倒了。”秦玺的冷漠让柴宁宁不满意,她嘟囔道。
秦玺背过身子,实在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收拾表情,回头冷笑,“去看他,让他再揍我一顿吗?柴宁宁少在你哥面前,扇阴风点鬼火,要不是你撺掇你哥来工地上找我,今天还没这一出呢。”
秦玺说完也不管柴宁宁是何表情,拉着圆圆下桥头。
柴宁宁愣在原地,她这是被秦玺怼了?秦玺也敢怼她?
这怒气一上来,柴宁宁吼道:“秦玺,你——”
“你闭嘴。”秦玺先声夺人,啐了一口。
三人下了桥,圆圆从扒拉这少年的裤腿,移动到秦玺的身边,她低着头,说了一句话。
大概是太小声,根本让人听不清。
秦玺还在气头上,叉着腰,想起早上柴远说的那些话,只觉得是不是天下的小姑子都不做好?柴宁宁也忒会做人,竟然叫她哥来要钱。
“圆圆啊,以后别有事没事就跟你小姨走。她……唉,你怎么又哭了。”
圆圆一抬头,就露出小花猫似的脸,她赶紧擦擦眼泪,“妈妈,我没哭啊。”
“……”秦玺也是无语了,当她眼睛是瞎的吗?抽出包里的纸巾,秦玺递给圆圆。
一直在旁边的男生看不下去了,沉默地拉过圆圆,帮她擦拭掉眼泪。
秦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少年,说他是少年,沉稳的气质又不大合适。
这个人应当是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皮肤略黑,明明是阳光璀璨的年龄段,抿着唇,垂眉低首,整个人像极了寒潭内的死水。就连给圆圆擦脸,也不带一丁点神色。
秦玺活了二十八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个不做好的存在,为什么不做好,大概是因为太沉郁了吧。
秦玺撇撇嘴,拉过圆圆,给她擦擦脸。
“你哭什么呢?我没凶你……吧。”秦玺不确定问道。她真的是很少和小孩子相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圆圆不肯说话,秦玺烦躁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这个原身真的是留了许多麻烦给她。
秦玺似乎注意到少年打量她的目光,她抬头,“干嘛?”
少年却是迎着她的目光侧目微笑。
那是一双很美的眼睛,不知道别人对美的定义是怎么样,或许用美来形容一个男生的眼睛,太过于突兀。可此时此刻,秦玺就是这样想的。
女孩子的眼睛要美,那必定是柔和妩媚,蕴含那种欲语还休的情致。
但男孩子呢?秦玺不知道。
这个人的眼睛也异常柔和,长长睫羽挂在眼睑上,从水光一般的眸子中倒映出她的身影,中间还有一点日光般的白。一笑起来,眼尾弯弯的,那一滩死水泛动得波光粼粼,就让人想跟着他微笑。
“秦姐,和小孩子相处不是这样的。”他说得很柔和,“你应该温柔一点。”
我不温柔?!这少年会不会跟人说话。
秦玺低头看着吸鼻涕的圆圆,圆圆顿时睁大眼睛,“妈妈?怎么了?”
好吧,她有一点不温柔,但她都没有和孩子相处过,这真是个苦恼的问题。
圆圆瞧着他们松开的手,以为是秦玺嫌弃她没签在一起,于是伸出手,将一根手指插入秦玺蜷缩的五指内。
“妈妈,今天不是我要跟小姨走的。我……小姨……”圆圆想解释清楚。
秦玺听着点了点头,这孩子是多怕她父母?连话都说不清楚,没由来的,秦玺心里有过一丝心疼。
“没关系,是我、妈妈来晚了。”她难以启齿起脱出妈妈两个字,谁能想到她连孕都没坏过,就有这么大一姑娘。
三人默然不语走上干道,秦玺二人回到秦家,而那名青年推车往秦玺后院去了。
记忆中,这个人是他们隔壁邻居的儿子,名叫薛新嘉,在他们县城内上高三。
村里人没有见过他父亲,或者说,薛新嘉的父亲从不到这个破烂小乡村来看他。村子里面有个传言,说他母亲去广州打工认识了他爸爸,做了他父亲的情妇,被包养了几年,怀了孕才回到家乡,避人耳目,把孩子生下来养大。
他妈不用工作,农活也不干,连菜都从街坊邻里那儿买。每年夏天,这一家两口都会往广州去一趟,更加坐实这个传言。
秦玺对这一档子事没什么探究心,她自己还未这原身的破事烦心。
推开秦家大门,梁金花就在屋内招手,“可算回来了。”
“等你半天啦。”梁金花接过秦玺手里的圆圆,把她往饭桌上赶。
桌上的秦友财默不作声地放下筷子,哼了一声。
“这个钟才回来。是不是又偷偷回柴家给那小子做了饭?”
秦玺古怪地瞧了一眼他。
原身以前不会这么贱吧,一想,记忆里的她还真的是这样。昨天受了虐,第二天怕小姑子在他妈面前告状,特意去把饭给做了。
这份记忆让秦玺苦笑不得,这原身也太奇葩了吧。
梁金花用筷子戳戳丈夫,“吃饭就别提他们家的事。玺玺,你爸去二大队买的卤鸡翅,你最喜欢的那家。”
秦友财咳了两声,瞪着他老婆,用眼神道:这在教育孩子呢。
梁金花才不管,先给圆圆夹了一块,不搭理丈夫吃了起来。
秦玺也没解释,秦友财咳了一声维护自己的尊严。
“待会到我屋里来,我要跟你谈点正事。”
秦玺抬起头,从秦父凝重的神情猜出了他接下来的话题。
吃过饭,两父女就走进堂屋内两夫妻的卧室,在梁金花偷偷瞧上几眼的过程中,秦友财把门合上,将两人隔绝在空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