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玺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搓麻将,晚上下了班,就接圆圆回家吃饭。吃完饭照例是在后院去散个步,快过年了,各家各户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人不少,院子里面热闹起来。
往往有几人不晓得秦玺和柴远离婚了的,还大着嗓子问,“秦妹子,你不和你老公去三叔公拜个年?”
三叔公是秦家人的远方亲戚。
秦玺扬起笑容,调侃般说着实话,“离都离了,鬼才和他走一路。”
那人以为秦玺在开玩笑,“秦妹子,你倒还真敢说。”
秦玺耸耸肩,也不想多做解释,离婚是真的。
很快,那人就被人吆喝走了,他们在院子外摆了一张麻将桌,四人抢位置般坐下,迎来一群人在那院子内观望,嗑瓜子,聊天。
看别人打麻将的有老有少,有才十岁的小孩,就会看牌了,还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还为了照明,费心费力弄个插板,拿了烤火炉出来挂着。
又有几人烧了点柴火取暖,端了自家的瓜子和糖,切了几个水果,总之,看样子是要今晚在院子内通宵的打算。
过年的气息愈来愈浓,除了秦家对面的刘月梅家。刘月梅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连亲戚就只剩不到几个,村上的人说她当小三,大家都不愿意跟她和她家孩子来往,特别是薛新嘉还长了副勾搭小姑娘的妖孽相。
平时不招人待见的很。
秦玺看过年的时候,都没人搭理刘月梅。
但她身边的这个圆圆倒是对刘月梅家,感兴趣的要命,牵着她的手时,眼神就不住往刘月梅家凝望。
秦玺叹了口气,美色误人,要是圆圆这么小,就开窍喜欢上薛新嘉,那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我们去刘阿姨家看看吧,我想知道薛哥哥回来没?”圆圆看秦玺跟她的视线在一个方向,摇着秦玺的手说道。
这几日,秦玺和圆圆待的久了,两人的关系逐步好转,小孩子本来就是不记仇的生物,给她们颗糖吃,她们就很灿烂了。
“走吧。”秦玺同意。
圆圆就拉着秦玺走入刘月梅家,秦玺正好捧了一大把瓜子包内,圆圆拿了点糖,算是要把刘月梅塞入过年的氛围内。
一到刘月梅门口,秦玺就感觉真安静。
比起那麻将声,聊天声,咔擦咔擦嗑瓜子的声音,刘月梅家真的算是安静异常,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
圆圆敲了敲木头门,“刘阿姨。”
刘月梅很快开了门,屋内飘出一股很浓厚的甜糕的香气,刘月梅还带着袖套和围裙,看来是在灶屋做饭。
“是圆圆啊,进来坐。”
圆圆不懂客套,张嘴就问,“薛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刘月梅笑着说,蜡黄的脸在昏暗的黄光下,显得更加惨淡。
“明天吧,学校放假了。到时候,圆圆再来找他玩。”
圆圆抿着唇,想笑又不愿意笑,最终把糖捏出来递给刘月梅,“阿姨,吃糖。”
“刘姐,吃点瓜子。”秦玺站在身后,把瓜子捧出来放在正屋的桌上,她也不想多问,为什么刘月梅不去跟别人打麻将,嗑瓜子。
显而易见的事。
“哎哟,谢谢。”大概是刘月梅难得收到这份礼仪的尊重,她面色露出真诚的笑容。
她那围巾擦了擦冻得通红的手,捧住那糖,“坐,圆圆。阿姨给你哥哥做的甜糕要好了,你等会那几个去吃,热的好吃多了。”
圆圆望着秦玺,“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玺说,这种事情不需要问她。
圆圆已经把屁股落在板凳上了。
刘月梅的甜糕真不是盖的,真的香软滑糯,而且甜而不腻,秦玺吃过很多高级餐厅的甜点跟刘月梅做的差不多,堪称甜糕中的极品。或许是她来这个世界很久,都快忘记以前的生活了。
吃了甜糕后,刘月梅还叫甜甜拿了几个回去给外公外婆。
圆圆拿回家,梁金花一听是刘月梅送的,当即就很不高兴,她对秦玺说,“别跟那户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刘月梅是什么人,免得柴宁宁又拿把柄到处去败你名声。”
秦玺皱眉,这关柴宁宁什么事,她爱跟谁认识就跟谁认识,谁也拦不住她。一个成年人连交友的权利都要被限制,那跟没长大的小孩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柴宁宁说我什么了?”秦玺问。
梁金花说起这事就烦心,她一拍大腿,扭紧裤子,“柴宁宁跟他们柴家二大队的亲戚说,是你叫她哥哥去偷东西,好把她哥哥甩了的,还说你勾引我们后院这个十九岁的娃儿。”
后院就只有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薛新嘉。
秦玺气得咬牙,“她真这么说?”
“嗯。”梁金花皱着眉,“诶,这些疯子的嘴巴你别信,一天就知道造谣。你刚离婚,先忍忍吧。别闹大了,以后你还可以去远一点的队上,找个好点的人家。好日子照样过起走。”
“嗯。行。”秦玺露出一个微笑,先稳住梁金花。
她不是不知道梁金花在顾虑什么,一直以来,他们家都在忍耐,就是不想把秦玺的事情闹大,希望她以后离婚还能找个好人家。
闹得越大,不管是好的传闻还是坏的传闻,都会让秦玺站在风口浪尖,梁金花是为了保护秦玺。
但秦玺是个成年人,有权利承担自己的责任和自己的生活。
秦玺装作稳住梁金花,其实内心已经有了一个打算,不好好教训柴宁宁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她就不叫秦玺。
这天秦玺给圆圆收拾好,便早早睡下。
第二天上班,秦玺就被李芸抓住了。
“怎么了,芸妹子。”秦玺呆惯了,也习惯叫小姑娘妹子。
“秦姐,我们明天去逛街吧。昨天晚上,我赢牌了。大家都问我是不是化了妆,昨天才那么红红火火?”
“打了好久,赢得多少才敢去城里浪?”
“赢了五十多。请他们吃了瓜子,一个通宵啊,累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也是拿命在赢钱,少熬夜,对皮肤不好。”
“知道了。”李芸很敷衍,“可以化妆嘛。”
秦玺笑了笑。皮肤状态的好坏可是直接决定底妆的效果,但这件事她打算以后跟李芸详细说。人不吃点苦头是不长记性的。
她一边放下水杯,一边拿出抽屉里的工账本。她瞄了一下,工账本的摆放位置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她这个人有强迫症,习惯性会把装订的那一面放在左侧,而且是靠近抽屉最里面的位置。
但今天一拉开抽屉,装订的那一面在抽屉右侧。
秦玺皱了眉,起了疑心,到年末了,工人们想“涨”点过年钱的行为,不是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