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久经训练的鹞鹰在天空盘旋，翱翔盘旋间发出了只有小高才能看懂的信号，小高一勒缰绳，道：“发现老道的踪迹了！”

“极北，前进！”小高挥手发令，鹞鹰叫了几声，又向远方飞去。

大雪中，一切的痕迹都会被掩盖，无论多么灵敏的鼻子也嗅不到任何气息，只有经过训练的鹰类，才能在这种环境下侦查敌情。

钟棠双手探进袖中，摸到一块瓷板状的物体，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东西能为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看着风雪之中二叔略显单薄的背影，钟棠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

“前方两里，目标就在那里，所有人下马！”随着小高一声令下，所有黑骑士齐刷刷地跳下马背，没有一丝停顿。

小高满意地笑了，狼在接近猎物之前，必须无声无息，只有距离足够近，才能出手，一击致命。

“分散开，封锁此地方圆五里，不管遇到任何活物，杀！”

黑骑四散而开，眨眼间就看不到任何一人。

钟棠跟着她二叔被小高带在身边，小高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道：“小姑娘，一会儿若要你出手，你可要出十分力，少一分都不行，懂吗？”

小高的手滑腻腻的，像一条毒蛇一般，钟棠忽然开始恶心起来，强忍着不适，说道：“我明白！”

小高笑起来，说道：“我最喜欢听话的女孩子，日后若是想嫁人找不到好婆家，我帮你介绍一个！”

钟棠施了一礼，说道：“高大人说笑了。”

小高呵呵笑了两声，没有言语，径直向前方走去。

钟棠的二叔揉了揉她的脑袋，沉默着跟了上去。

极北寒潭，一辆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那匹大黑马无聊地在雪地中刨食，寻觅着没有吃尽的草根，破旧的古桥上，一名老道端坐中央，一名小道童侍候在一旁，看到小高，咧嘴一笑，像是看到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说道：“你来了。”

小高未搭话，眼睛却眯起来。

“我们已经等了你六个时辰零一刻钟了。”小道童见小高不说话，继续说道。

“你们知晓我要来？”小高神色不变，嘴角微翘。

“对呀！”小道童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的手下呢？”

“有人出卖我？”小高问道，“是谁？山脚下的猎户？我手下的探子？还是……”小高看向钟棠与她二叔，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此次我入招摇山，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老道睁开眼睛，眼神中神光内敛，一眼便知修为已至化境，“观中有你们的奸细，我早就知道。”

“哦？”小高冷笑着，“道长想玩守株待兔的把戏？”

“韩山想杀我，我又何尝不想杀韩山？”白鸣老道说道：“这些年，韩山收买了一大批江湖中有威望的高手，对于那些不能被收买也不服韩山的江湖人，皆杀人灭族，狼子野心想将江湖搅碎！我岂能容他！”

小高放声大笑，说道：“韩大人的志向，岂是你们这些目光短浅的蝼蚁所能揣摩的？”

老道微怒，说道：“只可惜韩山胆小，不敢亲自出手杀我，只派你前来送死。”

小高嗤笑，说道：“杀鸡焉用牛刀？”

小高长叹了一声，说道：“道长，我真想再继续跟你说几句话，只可惜它已经等不及要饮你的血了！”

獠牙震鸣不停，显得极为兴奋，小高拔剑出鞘，遥遥一指，一张俊美的脸瞬间变得有些疯狂，说道：“道长，来试一试，看你这块朽木桩禁不禁的起我撞一下！”

老道站起身来，一身长衫白须无风自动，右手一抬，悬剑桥下那不知经过多少风吹雨打已显锈迹的道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愉悦解脱地长鸣，化为一道金线被老道牢牢握在手中。

老道横剑身前，手中掐动一个手势，道：“十都，伏魔！”

小高长啸一声，如同啸月之狼，身形一闪，无人看到他的动作，一把长剑眨眼间便刺出去一百多次，老道挥剑抵挡，每次交锋，都有一道金色符文隐现。

小高双眼变得通红，口中也在怪叫着，一剑比一剑势沉，一剑比一剑迅疾，老道一个躲闪不及，右手大袖便被割出一条口子，小高越发兴奋，不多时，老道身上道袍便变得破破烂烂，显得有些狼狈。

小高一剑刺来，老道一皱眉，右脚在小高的剑尖轻轻一点，身轻如燕飞起八九丈，口中念念有词，道：“九曜，伏魔！”

一道犀利无匹的剑气自天际而落，目标便是半空中的小高，小高狞笑一声，长剑上血芒流动，长蛇剑气对轰而去，一声惊雷般的巨响，零碎的剑气四射而出，以二人为中心，方圆十丈尽是三尺深的沟壑。

老道身形飘然落在桥头，风轻云淡。

小高自狼烟中爬出来，满身鲜血，灰头土脸。

“痛快！再来！”小高长剑如一条毒龙，老道举剑一挡，只觉得一阵巨力轰然而至，骨骼间的摩擦声都能清楚的听到，老道心道不妙，左手食中二指向小高眉心点去，小高双手握剑，只要他分出一只手来抵挡自己的攻势，那他的这一剑就算被破掉了。

谁知小高根本没有放剑去挡的意思，老道双指离小高眉心不足三寸，这一指蕴含的杀机之盛，就算是强如小高，也不能全身而退。

小高忽然抬起头，狡黠地笑了，他张开嘴，满口白牙在日光下闪耀着锋利的光泽，“蹦！”老道二指被小高牢牢咬住，四散的杀气轰然爆发，小高的七窍流出血来，但他的牙齿没有一丝放松，下颚用力，生生将老道的指尖咬了下来。

“师叔！”小道童匠白丁忍不住大声喊道。

老道一脚将小高踹开，迅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左手微颤，鲜血犹如一条线般直流。

小高摔在地上，满面鲜血，狰狞恐怖，口中哈哈大笑，三两口竟将老道的指肚嚼碎咽下肚去，钟棠看到这一幕，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老道的肉已经老了，不好吃！不知道那个小道士的肉味道如何？”小高犹如一头噬人的狼。

“混账。”老道动了真怒，挥动左手在空中虚画出一个血色八卦，道：“八极，伏魔！”

小高冷哼了一声，扭头对钟棠道：“小姑娘，出手吧！”

钟棠勉强站起身，掏出袖中那枚小小的瓷板，虔诚地跪倒在地，说道：“请，钟家第七代祖！”

一道青光闪过，一个虚幻的金甲身影手持大剑降临在钟棠身前，冷漠地看着钟棠，道：“请吾何事？”

钟棠一指桥头的老道，说道：“请锁一方天地！”

金甲身影一点头，大剑挥动，一道道晦涩的符文出现在老道身旁，随后那由血色八卦凝聚起的天地元气竟开始慢慢消散。

小高大笑，道：“还不受死？”

但老道脸上并未出现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小高忽然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猛然间看向那个看似无害的小道童。

小道童脸上挂着一抹有些嘲弄的笑容，平静的站在那里，道：“请，摇光宫破军星君！”

无风无雪，白昼之时，天际忽有一颗星辰大放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