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木钟静静的坐在一旁,忽然开口问渐离:“你方才使用的剑法,可是大湖明月剑?”
渐离不免对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有些侧目,大湖明月剑本不是什么享有盛名的剑术,能练成者更是寥寥无几,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出手,便被这老者看出了端倪。
“正是。”
木钟盯着渐离问道:“那你可认识一名姓胡的剑客?”
渐离心中咯噔一声,传授他剑法的那名剑客,正是姓胡。
渐离呼吸急促起来,问道:“老先生认得我师?”
木钟满脸愕然,问道:“他收了你做徒弟么?”
渐离摇了摇头,说道:“不知为何,他一直不肯让我称他为师父,只让我称他为老师。”
木钟一脸理应如此的模样,点头道:“本该如此,本该如此。”
渐离问道:“胡师传授给我剑术之后便已离去,我已寻觅了数年,始终没有寻到胡师的踪迹。”
木钟叹了口气道:“他若不想见你,你便是再寻上百年,也是徒劳无功。”
渐离心中暗叹,在他生命最黑暗的时刻,正是那名姓胡的剑客救起了他,传他剑术,给他饭吃,对于渐离而言,他便像是渐离的再生父亲一般。
三年之后,胡姓剑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渐离,没有留下任何信件与字条,渐离寻觅了很久,终究没有寻到他。
猛然间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渐离怎么不激动?
想到有可能再见到老师,渐离心中不禁压抑不住地兴奋起来,问道:“老先生可知道我师如今在何处?”
木钟却不住地摇头,说道:“时候未到,你永远见不到他;时候到了,不用你寻他,他自然会出现。”
方倾城皱了皱眉,插嘴道:“听起来挺玄乎,这个姓胡的神神秘秘的,像是在谋划什么大阴谋一样!”
渐离瞥了方倾城一眼,喝道:“住口!胡师怎会如此不堪!”
方倾城举起手表示投降,说道:“好!我住口!我住口!我可刚刚给你治好伤,你就这么过河拆桥?”
渐离眼中露出嗔怒的神色,说道:“任何人都不准污蔑胡师,若是没有他,我早就死在了路边!”
方倾城针锋相对道:“若是没有我,三年之后,你也会死在路边!”
渐离冷冷地盯了方倾城一眼,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方倾城得意地翘起二郎腿,庆祝此次与渐离的口头交锋的胜利。
木钟看着眼神坚定的渐离,却轻轻地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极北大漠,一名持剑的中年男子拉着一名衣衫破烂的乞儿的手,小乞儿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中年男子,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饭吃?”
中年男子低头,一脸温和,说道:“我姓胡,你以后便称呼我为老师罢。”
“你想不想学剑术?”
“学剑术的话就有饭吃吗?”
“是。”
“那我就学。”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向大漠深处走去,片刻后便被风沙隐去了身形。
大胡子狼狈地从客栈中逃走,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如此奇耻大辱决不可忍!
大胡子随手扯住一名骑马的商旅,将他一把从马背上拽了下来,恶狠狠道:“你是哪里来的贱商?竟不懂城内不许骑马的规矩?这马先让爷爷替你收着罢!”
说罢也不管商旅惨白的脸色,顺势骑上马背,一挥马鞭便向着大营赶去。
只要守将大人出马,定能将那身手不凡的老东西制服,到时候一个小白脸自己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让自己受到如此耻辱,到底该如何折磨他呢?
这大胡子多年来扭曲的性格竟让他对女子完全失去了兴趣,只有面对那些长相清秀的男子,才能起反应。
嘿嘿嘿嘿!大胡子脸色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淫笑,看那小子长的倒是细皮嫩肉的,落在老子手里,老子非搞死你不可!
大胡子心急难耐,一路上但凡敢挡在他前方的路人旅客,全都被他一鞭子抽开,一路弄的鸡飞狗跳地来到大营内。
“将军!将军!”一到大营内,大胡子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不多时,一名文官模样的官员走了出来,满脸厌恶地说道:“哎哎哎!喊什么喊!大营里,是你乱扯嗓子的地儿吗?”
大胡子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笑脸,上前恭敬说道:“护军大人,麻烦您老人家通禀一声,就说卑职有事要见将军。
护军一脸鄙夷地看着大胡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声:“等着!”
说罢,护军便回到屋里,良久也不见动静,大胡子上身的衣甲方才在客栈中脱了下来,现在只穿了一层单衣,冻的直打哆嗦,不住地搓着手,哈着热气。
待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那护军又重新走了出来,似乎连看都不愿意看大胡子一眼,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说道:“进去吧!”
大胡子千恩万谢地往里走,经过护军身边时,听到护军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大胡子听清。
“哪里来的泥腿子,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大胡子一激灵,怪不得让自己在外面冻了这么半天,原来是没上供啊?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贪婪文官真是雁过拔毛!
大胡子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得不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急忙往护军手中塞了些银钱,道:“护军大人,方才卑职急昏了头,这小小心意,护军大人拿去喝茶吧!”
护军脸上这才好看了些,说道:“将军在偏厅歇息着,有什么事赶紧进去通报吧,误了军情,我可不负责任!”
大胡子心中将护军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胡子的伪装功夫之深。
大胡子匆匆赶去了偏厅,见到守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饮茶,大胡子的脸马上就变了样,他三步并做两步地跪倒在守将身前,扯着嗓子哭喊道:“将军!可要为卑职做主啊!”
守将是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他身着一身便装,正在慢慢吹去茶杯中的茶叶沫,听到大胡子凄厉的哭喊不禁愣了愣,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大胡子昂起头,悲愤地说道:“将军,今日我巡街时,有人向我检举,在东巷发生命案,卑职带人匆匆赶至,发现犯人早已逃走,听闻犯人藏身于福临客栈,小人便带人去抓人,谁知遇到主仆二人,非但不予配合,反而对我等大打出手,小人本领低微,未曾擒下犯人,恳请将军大人调兵,包围福临客栈,将要犯缉捕归案!”
守将眯着眼睛,精光四射,道:“竟有此事?”
大胡子磕头道:“将军,我手下的兄弟们还躺着客栈里呢!”
将军慢慢皱起眉头,一丝狠厉的光闪过,说道:“你竟抛开了他们,独自逃走了?”
军营之中,抛弃同伴可是大罪!大胡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手也开始打哆嗦,颤颤巍巍道:“将军,卑职若是留着那里,只不过多一个伤兵而已,若不能及时回来通禀将军,万一让那两人逃掉,可就得不偿失了,将军!”
守将听着大胡子的辩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摇头道:“起来吧!下不为例!”
大胡子听到这句话,浑身猛然放松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准备何时出发?”
守将站起身来,冷哼一声,说道:“通知下去,巡防营集合,随我剿贼!”
大胡子抱拳道:“是!”
大胡子脸色挂着阴毒的笑容,低声道:“这一次,我看你们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