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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剑首 第二十章 西凉有锦

在渐离昏迷的时候,飞云城内传出一件足以让全城震动的消息,赫连城主在别院遇刺,连前来祝寿的太守之子也被刺客所伤,现在还躺着床上重伤未愈。

赫连城主遇刺本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太守之子被重伤这事,就让人感到有些意外。

武威太守曹泰之子曹魏,曾一人一枪,独战荒人百骑,呼啸驰骋,杀尽敌军,全身无伤,又因生的一张好面孔,英俊非凡,被有心之人称为西凉之锦,传言他年幼时随父母到宗庙祭拜,一进门便直直站在一柄铁枪前不肯离开,其父大悦,称:“我儿虎胆也!”

从小便饮虎奶长大,三岁时便已经气摄恶熊,一身是胆,七岁杀人,面无惧色,待到十二岁便能提枪上马,随父征战沙场,白马银枪玉面小将,不知被多少深待闺中的少女芳心暗许。

等到他二十岁的时候,武夫九境,他已至巅峰,至于他现在的境界,传闻至跨过象地之境,隐隐摸索到法天境界的门槛。

如此强者,居然重伤在一名刺客手中?

城中已有不少人议论纷纷,最让人信服的一个版本便是,刺客是名美貌女子,公子是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才让人得了手。

此时,城中人口中的主角,西凉之锦曹魏正披着一件袍子,蹲在红木椅子上,一手端着个酒壶,喜滋滋地品着,老黄满脸苦相,正在门口为他放哨。

忽然,老黄急急忙忙地敲了敲门框,曹魏脸色一变,纵身从椅子跃下,急急忙忙将酒壶藏在书架后,一头钻进被窝,从头到脚盖的严严实实,还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呼噜。

就在这一切动作都完成之后不过三息,一名体态丰盈的美貌妇人莲步轻摇,浑身没有任何金玉饰物,却从内而外透出一股贵气,虽年过四十,但保养的极好,面容光滑细腻,化着淡妆,柳叶般的细眉微微下垂,显得既温柔又恬静。

“夫人。”老黄躬身行礼,极好地掩饰住了眼神中的慌乱。

妇人轻轻摆了摆手,柔声道:“魏儿的伤如何了?”

老黄垂着手跟着妇人身后,说道:“府中的医师已经为侄少爷看过了,上了些药,没有大碍,只是失血甚多,身子还有些虚。”

妇人脸上露出疼惜的表情,说道:“魏儿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这个做姑姑的,如何向他父亲交代。”

老黄不敢抬头,说道:“这并非夫人的过错,太守大人也绝不会怪罪的。”

夫人走到床前,听到被窝中不时传来的打呼声,心中的阴霾被冲淡了几分,接着又皱眉道:“这孩子睡觉怎么连头都要蒙起来?不怕闷么?”

说罢伸出手便要掀开曹魏头顶的被子。

老黄额头流下一行冷汗,千万不能让夫人掀开被子,若是被夫人发现侄少爷在这种情形下仍旧饮酒,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雷霆之怒!

夫人虽平日里纯良温和,但一旦发起怒来,就连城主都不敢去触霉头,自己一个下人,还不得脱层皮?

电光火石之间,老黄急忙喊道:“夫人万万不可!”

妇人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老黄,老黄硬着头皮说道:“医师交代过,侄少爷的伤虽不重,但不能见风,一旦冷风入体,便会恶化数倍!”

夫人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老黄,问道:“真有此事?”

老黄此时也只能继续编下去,说道:“若是平常的伤,也没有这么多讲究,只是侄少爷这次伤在肩头筋络,冷风若顺肩井大穴而入,落下病根,只怕一生都难以治愈!”

妇人听罢,不疑有他,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既如此,就让他闷着好了,省的他整日东逛西荡,胡饮海灌;让他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些日子,也好治治他这野猴子般的性格。”

老黄松了一口气,暗暗擦去了额角的汗珠,心道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妇人交代了几句,又待了片刻便离开了,她前脚刚离开,后脚曹魏就从被窝中跳了出来,老黄一屁股坐在青石地板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曹魏朝老黄竖起大拇指,挤眉弄眼地称赞道:“老黄,平日里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会糊弄人!我姑姑这么精明的一个人都被你骗了过去!”

老黄苦笑了一声,说道:“侄少爷,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刚才心差点都从胸口跳出来了,下次若还有这种事,千万不要再找我把风了,您发发好,让老黄我多活几年吧!”

曹魏撇子撇嘴,道:“瞧你那幅胆小德行!”

从书架后摸出那壶酒,冲老黄摆了摆,说道:“咋样,老黄,一块儿喝点?”

老黄急忙摇了摇头,说道:“喝惯了劣酒,这种好酒可不敢喝,万一把嘴养刁了咋办,以后好酒买不起,劣酒不乐意喝,还不得活活把自己给憋死?”

曹魏一拍桌子,豪气地说道:“放心大胆喝,回头我送你二十大缸!保你喝到九十岁都喝不完!”

老黄双眼冒着精光,急忙爬起来,道:“真的?侄少爷你说话可得算话!”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黄咧开嘴,抱着酒壶嘿嘿傻笑,拍着胸脯说道:“少爷,以后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老黄万死不辞!”

曹魏拄着脑袋看着老黄,嘲笑道:“就你这小身板还上刀山下火海?”

老黄忽然尴尬起来,腼腆地挠了挠脑袋,说道:“男人嘛,谁还不说点豪气话。”

曹魏醉眼迷离地看着小院,口中喃喃吟道:“我醉欲眠君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老黄满脸谄笑,马屁道:“好诗!好诗!想不到公子文采跟武艺一样出众!”

曹魏嗤笑了一声,自嘲道:“出众个屁,五个老夫子围着我教了三个月,我就记住了这一句!”

老黄只是嘿嘿傻笑,心中已经开始喜滋滋地计划那二十大缸好酒自己该如何豪饮了。

……

渐离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门外似乎有人在说话,可是声音却像是很遥远,很模糊,他只觉的胸口气闷的要命,他睁开眼睛,低矮的房顶,狭窄而又气闷的小屋,一切都死气沉沉。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屋子是谁的,他只记得倒在一条巷子中,为何会在这里,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此时才发现自己断裂的左手被包扎的严严实实,一股浓浓的药味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是谁救了自己?

渐离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向自己身旁摸去,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柄,他才感觉到心安。

木门忽然被推开,一股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渐离眼睛一阵刺痛,赶忙闭上了眼,问道:“谁?”

推门那人动作一顿,随后语气惊喜,并未回答渐离的问题,说道:“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继续睡几天呢!”

听声音是个女子,年级应该不大,大概在二十岁左右。

那女子从刺眼的阳光中走出来,手中捧着一大簇山茶花,她将山茶花仔细地插在一个石陶盆中,阳光照耀在她的侧脸,她显得既认真又虔诚。

“这是什么地方?”渐离开口,嗓子像是刮刀剌过石头一般沙哑。

“这是我家,怎么样,漂亮吧!”女子看起来很高兴,转着身子说道。

这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屋中除了一张陈旧的桌子外只剩下一个大木盆,四周散发着难闻的霉味,潮湿,昏暗,屋角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想必是只饥饿的老鼠在寻觅果腹的食物。

渐离看着大盆中的山茶花,它飘散着淡淡的清香,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它是唯一可以带来一丝生机的东西。

女子略显稚嫩的脸上挂着期待,等待着渐离的回答。

渐离说道:“不错,这盆山茶花,我很喜欢。”

女子像是得到夸奖的孩子一样笑起来,良久,她停下笑声,说道:“你真会说谎,这么一间破屋子,有什么漂亮的?你是不是怕我赶你出去,所以故意讲好话哄我开心?”

渐离看着房顶,他在这间屋子中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心安,无论是那个女子,还是那盆山茶花,都让他紧绷的心感到一丝放松。

渐离认真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

女子双手结在小腹前,听到这句话,像是害羞了一般,逃也似地转身推开木门,留下一句话:“你好好躺着不要动,我去煮些粥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