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支持微信或下载APP继续阅读

微信扫一扫继续阅读

扫一扫下载手机App

书城首页 我的书架 书籍详情 移动阅读 下载APP
加入书架 目录

天河奇缘 第七节 白见贤席间品剑,赵连虎拳打周杰。

那感觉来的忽然,也去的突兀。只一吸间便消散了,快得让白见贤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从小心志坚定,相信自己的感觉断然不会出错,这叫李念的小道士虽然看上去不通武艺,但定然有一些不寻常的能耐。

李念见白见贤似有所察觉,便收回了神识,心中也颇为惊讶。寻常武林中人竟然能有如斯的感应,当真是极为难得,这也是极有灵根的人,倒是可以引入门中修行。

先将这念想放在一边,李念又对王钏说道:“王大侠,我寻思着那两人既然知道我们落脚的地方,说不得夜里要仗着势力前来抢夺,我只怕到时连累了大家,还是换个去处为妥。”

王钏摆摆手,说道:“小道长莫要操心,这江湖事自有江湖人来了当。我本不欲将你卷到这些江湖纷争中,但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在那茶摊观剑却引来此等麻烦。说到底还是因我当时疏忽,自然要帮小道长接过梁子。”

李念听了后也不假意推辞,便默默点点头,把这番仗义记在心里。王钏见他如此,哈哈大笑说道:“我便是欣赏小道长这性子,毫不矫揉造作,这才是难得的真性情。”

一边赵连虎也高声道:“就是就是,李念兄弟今晚就好好瞧瞧俺的手段,俺倒要看看这帮海沙帮的泼才能禁得住俺几拳。”

李念笑了笑,也对赵连虎道声谢,转念想了想,说道:“众位且稍等我片刻。”说着便离席回了房间,将那柄自剑阁带下的铁剑取来,复来到大堂中,对王钏说道:“小子有一事望王大侠应允。”

“你且说来看,但凡力所能及,自然相帮。”王钏说道。

李念将那铁剑递过,说道:“我见连虎兄弟还没有趁手的兵刃,欲将此剑送与他。但您若是不同意,他断断是不敢受下的,这才先开口相商。”

王钏闻言讶然道:“小道长莫非不知道此剑的珍贵,竟然轻易开口相送。”一边的赵连虎也是满脸吃惊,其中还夹杂着三分欢喜。

李念摇摇头,说道:“那海沙帮既然如此想要夺取此剑,小子自然知道珍贵。但小子既然开口相送,便是心意已决,想必王大侠也不是那拘泥的俗人。”

王钏半晌不语,只是上下打量李念,似是要重新认识般,最后才叹道:“俗话说以棋心观人心,我与你手谈中,便觉得你这少年为人心智极坚。却不想处事时更有如此气度,金鳞非是池中物,我到底还是看低了一筹。”王钏说罢接过那剑,递到赵连虎手中,说道:“此剑便是你与李念小友相交的见证,日后仗此剑杀敌报国,才能不负这一番义气。”

李念见赵连虎郑重其事的结果那剑,又说道:“连虎兄弟且先将就用着,待有机会我便给你寻柄更好的剑来。”

赵连虎听了只道李念开玩笑,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这剑便已经极好了,师父说过,便是我爹爹那柄伏威剑也未必及的上!”说罢又瓮声瓮气的喝道:“李念兄弟也不必叫俺那大号,日后便称呼俺虎子好了。你虽然不通武艺,但若是有谁敢欺负你,我便把他打将个半死,送到边境戍边去。”

李念见一柄铁剑换来个小兄弟,心中也颇为高兴,便叫了声虎子。倒是那白家几人,开始倒也没有在意,但那剑一拿到众人眼前,这几位铸剑大家便都再也移不开眼睛了。待那剑交到赵连虎手上,白见贤便开口说道:“王世叔,这剑可否让小侄等一观?”

王钏笑着说道:“便知道你们几个忍不住,虎子你且把这剑给他们看看。藏剑山庄中人可都是藏剑、赏剑、用剑的高手,难得有让他们吃惊的时候,也是大长脸面的事。”赵连虎闻言便乐呵呵的将剑递与白见贤手中。

白二少双手接过那剑,先是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又用手指轻弹剑鞘,最后闭合双目细细的感觉其中的剑意。又过了半晌,他才惊讶的睁开眼睛,叹道:“没想到竟然真有如此铸剑之法。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

众人皆感惊异,没想到他连剑都还未出鞘,便能有了分晓定论。见众人以目光相询,白见贤这才手上微震,将那剑身抖了出来,对众人说道:“列为来看,此剑虽然看上去乃是凡铁铸造,但为何如此锋利异常,灵气逼人?”说罢又指点那剑鞘与剑柄说道:“只说这剑鞘与剑柄便也有了近五百载春秋,却保存的如此完善。这剑身寒光凌厉,剑意纵横,但上面却无一丝的杀气,只有灵动飘逸的感觉,想来此剑并未杀过生。”

说完这几句,他又伸手整个将剑身抽了出来,瞬时间四周寒意生发,众人都是打个激灵。南海三剑三人齐声道:“好剑!”白凝香也是美目连闪,樱口微张,不由得瞥了悠哉游哉的李念一眼,心下倒有些看不透这惹人生气小道士了。倒是王钏师徒二人已是有了准备,只是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赞叹。

白见贤也不管众人如何,将那剑横在手里,略微观察了下,这才抬头说道:“果然不出所料,此剑并非凡铁所铸。”说罢沉吟了片刻,这才又对白凝香说道:“二妹且去房中,将我定光剑取来。”白凝香闻言应了声,起身上楼片刻,便捧着一方剑盒而来。

白见贤将那剑盒打开,里面乃是一柄青铜古剑,极为古朴苍凉。白见贤用手轻轻抚过古剑剑身,自言自语说道:“我少时在罗浮山中练功,曾遇异人指点剑术,并听得许多匪夷所思之事。那时少不经事,只以为是市井志异,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听爹爹说那人极不寻常,让我不要胡思乱想,好好跟那位前辈学剑,这柄定光剑便是我临行前那位前辈相送的。”

这段秘辛便是连白凝香也不曾知晓,今日听闻不由颇为好奇,问道:“咦?原来罗浮山中还有这等奇人隐居在其中,爹爹他既然知道,可却从来未曾说过哩。”

白见贤点点头,说道:“那位前辈说他乃是青阳门中传法长老,只因与我白家颇有渊源,这才现身指点我。只是我事后多方打听,也未曾听说这罗浮山中有哪个去处唤作青阳门的,爹爹又不许我多问,想来前辈高人自不愿让人叨扰是了。”

顿了顿,白见贤这才又拿起李念那柄铁剑,说道:“那位前辈曾经说过,这天下间有一物名唤‘夹铁’,多在深海千丈处,凡人不能取,却是仙家常用来铸剑炼器之物。此物看上去与凡铁无异,只是更加锋利而已,但独独那铁纹中有一条条淡蓝细丝,而且此蓝丝会自行放出寒气。”说罢将那剑递与众人观看,果然仔细看时那剑身的材质中有一些极细的蓝纹,和普通的铁器并不相同。

倒是李念刚刚听说白见贤曾遇到青阳门中的长老,心中颇为惊讶。正好自己此去也不知如何能寻到青阳门的洞天门户,便寻思着有空找白见贤好好问问才是。此时见众人传看那柄铁剑,不由下意识的开口说道:“这剑乃是冰纹夹铁所铸,只是除了锋利些,又有些天然的寒气外,并无出奇之处。多为那些入门弟子作练手用,没法铸成真正的灵剑。”

几人闻言俱都惊讶的看着李念,不知为何此子竟似知晓的比白二少还要详细。李念见状自知有些失言,连忙说道:“这也只是从书上看来的,小子乃是出家修行人,自然对这些神仙志异之事了解的多些。”

听了李念这番说辞,几人也便有些释然,本朝尊佛崇道,僧道甚广,地位也极高。出家之人生活颇为富足,自然多有博闻强记之人,这小道士见识不凡也并非十分的奇异。只有白见贤前番便对李念的言行有所注意,此时闻言更是心中起疑。

“听闻他乃是初次下山历练,便能在滕王阁中将那白、周二人戏耍;如今将宝剑相赠别人面不改色,更是不知不觉博得了众人好感。便是连我也觉得与之相处似如沐春风,尤其一应举动俱是自然而然,毫无做作之意,真是难能可贵的好性情。”白见贤默默想道。

这边赵连虎听说这宝剑乃是传闻中仙人所铸,非是寻常铁剑,更是爱不释手。将那剑拿来捧在手中傻笑不已,看得众人相顾摇头苦笑,白见贤这才闻声回过神来。看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便笑着对众人说道:“天色已晚,想来那海沙帮要来夺剑,当在子时前后。我等也该早早准备,不能辜负了那些贼子的好意。”

王钏点点头,说道:“那海沙帮还不知我等众人已经汇在一处,世侄便带凝香、三剑兄弟埋伏在暗处,断了他们的退路。我师徒二人便在院中候着,李念小友且回房中安坐,且看我们如何退敌。”

李念淡淡的应了一声,没自己什么事儿,自然乐得清闲,完全没有当事人的觉悟。见白凝香忿忿的瞪着自己,只道是这姑娘与自己火水未济,性格不容,便自作知趣的回房修行去了。白凝香见李念就这样离去,气的玉足急跺,却也无可奈何。

白二少见状,也不由感叹,这正是一物降一物。自己这二妹在家中无人能治得了,不想却拿这小道士无可奈何,说出去想来不知要惊煞多少惠州的少年英杰。众人又商量了半晌,将计谋定了下来,便各自休息准备去了。

闲话休提,转眼间可就到了子时初刻时分。客栈周围各家闭户,人声渐息,客栈中的客旅商贾也都早早睡下了。宝来客栈乃是分为前后两部分,前面临街的是个酒肆,过了酒肆有个小花园连着后面二层楼的客房。

就在此时,十数条人影高来高去,自周围的房顶径直跃入客栈。这十几人俱是黑色锦衣短袍打扮,手持各式兵刃,光闪闪的夺目,冷森森的慎人。为首的汉子拿条齐眉棍,正是白日里那四海堂的堂主周杰,那白奉愁却不知为何并未一道跟来。

周杰环顾四周,对手下人说道:“张寻,你且带几个弟兄去四下房上守着,莫要让那小道士走脱了。那小道士白日里竟能在我眼皮底下溜出滕王阁去,也不知是否巧合,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也好。”

人群中出来个年轻人应是,便带了四五个人散去了。其他人跟着周杰身后,直奔后院而去。这一行人都是身手不凡的精锐,行动间隐蔽的极是高明,不多时便到了后院客房前的小花园中。周杰轻轻摆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光却盯着那花园正中的凉亭里,脸色阴晴不定。

借着月光只见那凉亭中一老一少正饮酒谈笑,那年纪大些、饮酒赏月的正是王钏。年纪小的、正对着石桌上点心朵颐不已,不时端起酒杯喝几口,吃的不亦乐乎。

周杰见这老少二人出现的突兀,夜半三更的在此处,便好像刻意相候似的,心下暗感不妙。只是他仗着海沙帮势大,也并曾不怕了,这次四海堂精锐尽出,对那白奉愁口中的宝剑是势在必得。这老少二人看身形相貌倒颇似白奉愁口中,那小道士身边同行的两人,莫不是哪里走漏了消息,让他们知道自己打算今夜来袭不成?

周杰这里想不明白,他只听白奉愁说路上尾随并未被人发觉,自然不知李念早用神识将二人说话听了个尽。由言念及,便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必会再来抢夺。

“来了这么多人,王某这里可没有许多酒水招待各位。”周杰正寻思间,便听凉亭中那男子的声音传来。冷哼了声,周杰便带人上前,不动声色的将那亭子包围了起来。

“在下海沙帮四海堂周杰,敢问阁下高姓大名。”周杰见那王钏师徒气度不凡,心中颇有忌惮。他行事素来小心,心中打定主意,先行试探试探。

王钏喝了口酒,看了看周围的海沙帮弟子,笑道:“王某自然是姓王,不过是无名小卒,就不劳海沙帮的众位英雄打探了。”说罢又对赵连虎说道:“你这混小子,便只知道吃,这位周杰英雄前来借咱们那宝剑一观,还不拿出来乖乖献上。”

一边的周杰闻言心中一惊,知道此二人便是事主无疑,当下哼道:“知道便好!我海沙帮的刘帮主行侠仗义,在洪州素有威名。有道是宝刀赠义士,尔等何不将此剑相让,未免不是一段佳话。我刘帮主为人仁义,自然也不会亏待尔等,到时自有白银千贯相送。”

王钏拍拍手,哈哈笑道:“好!好个行侠仗义,素有威名!既然如此,王某也不好太小家子气了。这位周堂主既然来此,想必也是英雄了得,我看不如便由我这不成器的徒儿与周堂主过上几招……若是劣徒他技不如人,王某便将这宝剑相赠,绝无二话。”说罢一摆手,赵连虎便自桌下取出一柄看似不起眼的铁剑,周杰借着月光看的分明,果然便是白日里那小道士身后背负的那剑。

王钏顿了顿,又继续笑眯眯的说:“……可若是劣徒侥幸胜了一招半式,还请这位周堂主带着众位英雄回去早些歇息,如此不知可好?”说罢也不管周杰如何反应,又回身看了看赵连虎,轻声说道:“虎子……你且去与这周英雄走上几个回合,看看这位周英雄有没有资格,替那位海沙帮的刘帮主出面行、侠、仗、义……”

“好嘞!”赵连虎笑着说,挽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起身便出了凉亭来到周杰身前。“那宝剑乃是小爷俺兄弟送与俺的一番情义,你们那什么撮鸟刘帮主有何德何能,竟敢来抢小爷俺的东西。当真是忘川台上打秋千……不知死活了哩!”

周杰本是个颇善隐忍之人,但见这师徒二人竟然如此戏弄自己,不把海沙帮放在眼里,也是心中生出了真火,对赵连虎怒道:“黄口小儿!你既然找死,那也怪不得我下手狠辣。且先收拾了你,再看你那师父到底有什么倚仗,竟敢如此戏弄本帮。”

“倚仗的是你爷爷……哈哈。”赵连虎和他哪有许多废话,说着一拳便朝周杰胸口而去,周杰下意识的伸出右臂格开,没想到竟然格之不动!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收身回撤,左手出掌卸掉这拳上的力道。

“这黑脸少年,好大的力气!”周杰心中惊骇不已,这拳虽然接下,右臂与左掌都是感到微微酸麻。若是这样下去,哪里还用比试,怕是震也要被震的五内俱伤了。但周杰到底是刀头舔血的绿林草莽,对敌经验十分丰富,略微思索便有了计较。当下便不再与赵连虎硬拼,仗着身法灵活,与之游斗起来。

这二人在凉亭前的空地上你来我往,周杰是越战越惊。这少年不但有千斤的力气,所用的招式更是大开大合,全然不似江湖套路。那气概便似在战场厮杀般,当真是所向披靡,一往无前。又斗了盏茶的功夫,周杰终于招架不住,气息不稳。一时间足下慢了半步,被赵连虎用右肩靠在后背上,忽的喷出一口血,仓惶后退数步。赵连虎见状哼了声,也不上前追赶。

四周海沙帮弟子见状,连忙将周杰护在中间。他略微调息了片刻,这才缓了口气,颇有不甘的说道:“果然是少年英雄,好功夫!”说罢又转头对王钏说:“有道是名师出高徒,想来这位王先生也并非泛泛之辈,只是……”

周杰面色一沉,阴沉道:“只是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你二人今日本领通天,也要将那宝剑留下!”说罢自帮众手中接过那条齐眉棍,挥了挥手,哼道:“动手!”海沙帮众人听到周杰所言,便各自摆开兵刃。正待上前争斗,却听一声清澈的击掌声,自身后的屋上传来。

啪、啪、啪。

“这海沙帮据闻是洪州头号大帮,原来也不过如此。王世叔,咱们这番准备,可不是太高估他们了?”众人回身抬头看去,只见身后酒肆的屋檐上,正做着个白衣少年,笑呵呵的看着下面,不是那白二公子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