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铁昆进了公安局？！操，丧标来没？他都来了，你们还得公安逮着？！”

卫阳在病房内大叫，这嘈到了来往的病人和医生护士。

“丧标不是说自己牛吗？！他还说在警队里有人，操。叫他保释铁昆啊。现在我二叔都记恨我了，你们还指望我？！”

卫阳恼怒的，原本脸色病怏怏的一阵虚白，现在竟因怒气回复了几分血色！

卫阳挂断电话后，朝空气喊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活该。”

突然，卫阳的电话响起，他仔细一看，麻烦事儿还远没有结束呢。

这是今天下午卫东连续打来的第十二个电话，卫阳一直摁锁屏键敷衍，然后删掉通讯记录来给自己安慰。

卫阳的脾性能把这次斗殴事件当没发生过，但是卫东却必须要把这件事情谨慎对待。

这回又发来了一条短讯。卫阳仔细一看，惊呼：操，动真格了。

卫东说：“卫阳，你再不接电话。咱们叔侄情分到头。到时真有个三长两短，别怨我头上！你等着警车带你上去吧。”

卫阳如梦中醒似，拨回了一串电话。又因剧烈动作，而搞得膝关节一阵抽搐。他哎呦哎呦地惨叫，电话接通了。

“你个兔崽子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吗？！咹？！”

免不了的一阵训斥，官腔地方腔犹如洪水暴雨一样飞快地袭来。卫阳将音量键调到最小，但是那卫东的嗓音仍旧五雷轰顶。

“叔，给我指条明路。”

卫东说了一句话，改变了卫阳的命运。

“简单，写检查，投案自首。顺便替警员写一份报告，有必要还得请客吃饭！然后，听候发落。我尽量让你从轻发落。”

卫阳的眼眶悠悠地打转着泪水，心想平日里用一包包名牌儿的香烟、啤酒矗立起的防线居然轻而易举地给决堤了！

他心有不甘，掌握权力的人，又哪儿愿意将权力交出呢？这样的代价，是非常惨重的。

“叔，给条活路。成不？”

卫东说：“那你给我一条明路，成不？！你跑偏的，赖我？！你看着办。”

卫东的硬实心肠令他挂断了电话。大哥的儿子，和自己又有一脉的血缘，几分相似的相貌。岂能没有心软呢？

但是，站在那面稍显邋遢的全身镜前。是一身硬朗、笔直的警服，比结婚时候的西装还好看，还要气派。

万一，连自己一户小小的派出所所长都用上了瞒天过海的好戏。那么，这个社会又未免太过凄凉了一点么？

但是，卫阳游走在权力和滥用边缘惯了。他能理解上级的苦衷么？

卫阳看着那条自我感觉已经废弃的腿，又回忆起作为城管大队长的风光时日。

那左拥右戴、左右逢源、阿谀奉承、财源滚滚的日子，才是潇潇洒洒啊！如今，他面对的，可能是牢狱之灾，可能是一生污点。

他没有记恨卫东，而是朝空气吐了一口痰，黏在了灰黑的墙壁上。

卫阳怒号：“赵辰！我要你好看！”

卫阳匆忙地打电话给那傻。

“那傻，替我联系你哥，大傻。告诉他，卫阳我。现在已经将额头悬在脖子上了！给我备一艘轮船船票，让我蒙混过关。我要去港澳避三个月的风头！哪怕是，台湾。”

卫阳的嘴里，还在念叨：赵辰！三个月后，一决雌雄！我让你失去的，决非自由那么简单！

而，卫阳的一举一动，却让一旁的赵有德用眼睛看尽。而赵有德，用的又是赵雪用剩的iphone4s。

卫阳哪里知道，他是赵辰的爹爹？他又哪里知道，他连录音功能都会呢？！

赵辰又出来了。他这次出来，又是因为一出神秘的电话。赵辰回头看了一眼公安局的大门口，又看了一眼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

他联想起了那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的眼神和蔼慈祥的像一个老父亲。马援朝还没有离开，老马已经开着一辆路虎揽胜停靠在公安局的停车场内。

这时，赵辰想回娱乐城一趟。但是赵雪，已经打了一出电话过来。说，你在公安局门口对吗？

赵辰说：“你还真神通广大，连我在哪儿都知道。”

赵雪低沉道：“潘经理说的。说你又被公安传去问话。”

潘慧婷？赵辰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一张成熟女人独有的脸蛋，那是一双沉淀的眼睛，是波澜不惊的象征。

如果，女人味的定义需要权威，那她一定是权威。

她的出现，盖过了一切以“极瘦、极尖、极大、极白、极骚”作为审美标准的世俗。

但是，她又何以，对自己呵护备至呢？赵辰说：“你们经理对每个下属都这样吗？”

赵雪说：“女方一视同仁，赏罚分明。但是严厉至上。男方，有两个特例。你是第二个。”

赵辰一听，沉默。赵雪说：“你可以带我上床吧吗？”

赵辰一惊！上，床，吧？！赵辰想起了赵雪那滑腻的肌肤，那老练的吻技。幸亏刚刚给公安问话，消磨了他好多的精力。

否则，在这人潮人海中，趁着大夏天袒胸露背的女子来来往往，保不齐要旱地拔葱地竖起一根淮山了。

赵辰说：“上，床，吧？”

赵雪说：“嗯。”

赵辰，竟然没有拒绝。但是，结果却让赵辰大跌眼镜。

这是一户地下酒吧，场地是临时租的。吧台很小，单单前台只能容纳四五桌。但是，酒水是好的，消费是不便宜的。

包间禁闭的门，少有人知里面到底在发生着什么。在这黑蓝红交织下的冷色调，赵雪很娴熟地跟一路来的人打招呼。

她能轻易叫出老板、酒保、服务生、顾客的外号。又十分慷慨地给赵辰上了一杯威士忌。

比起龙跃，这儿更像她的家。她还会调酒，给客人调了好几杯赞不绝口的鸡尾酒，她自己在斟酌一杯血腥玛丽。

赵辰说：“你定是第二个潘经理。”

赵雪说：“我只是想带你感受我以前的生活，谁让你感慨万千的。潘经理的命，比我苦。”

赵雪说完，径自向身后的一处小舞台走去。上面有三把芬达主音吉他，两把贝斯，一个雅马哈架子鼓，连带一台键盘，一套萨克斯，和一座钢琴。

赵雪说：“我弹一首冷雨夜给你听。”

赵雪插上了话筒，比起老板，她更像是东家。她脱下了衬衣，换上了一件印有beyond四人纪念款的港产t恤，低沉的女音酷似谢安琪。

她唱起了那首悠悠的情歌。

“在雨中慢步，蓝色街灯渐露。相对望，无声紧拥抱着。为了找，往日。寻温馨的往日，消失了。”

赵辰沉醉在了她的嗓音中，如果说，这是约会的话。赵辰往后，历经的一切情情爱爱，唯有这次是最温馨，最真切的。

他饮光了一杯威士忌，喝向赵雪喝剩的血腥玛丽。

雄铁馨园，物业经理办公室。

“你让我进去嘛，呀！谢颖，你真美。你比范冰冰都美！”

谢颖给了杨广武一些好处。这些好处，是用动作说话。而不是，用嘴说话。

杨广武是有前列腺疾病的，他有了依赖。他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内，对她走了心。他这才明白，原来女人的魅力是可以当解药使的。

女人，原来是比棉被还要柔软的，是要比花圃还要香的。

他像一头发疯的耗牛，想钻入她的温柔窝，却又给紫霞仙子下的门掩盖住了去住。他找不到芝麻开门的良方。

他想向前，想亲吻她的脸，像一只贪婪的耗子碰到了生油。

但是，他的胸脯，却给谢颖的俩只玉色脚掌支撑着。他舍不得下大力，又无奈地只能握紧了她的脚掌。

“那让我好好摸摸成吗？”

谢颖嘴上说：“恶心，女人的脚你都这么爱。你忒贱了你！”心里，却跟一罐蜜糖一样的。

他说：“谢颖，你瞒着我。你把你的履历再给我看看，你不是凡人。你给我说，是你叫人把张峰峪给叫来的是不？”

谢颖说：“呀！我的档案在你电脑里存着，你撒手才是呀！”

杨广武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掌，然后急匆匆地打开电脑。他说：“谢颖，你不准走啊！你，你，我喜欢你。”

谢颖饮下一杯龙井，心里一万分感激潘慧婷。是潘慧婷，调教有方。是潘慧婷，教他如何掌控男人的里里外外。

杨广武打开了她的简历，仔细一看。这骚蹄子学历挺高啊，上海复旦大学毕业，还有学士硕士学位。英语竟然过了八级！她还有教师资格证呢。

她的专业，是文秘。看一下工作阅历，杨广武不禁一惊，恼羞成怒。似乎，刚才的举动是给脸色泼墨水了。

“曾就职于龙跃公司娱乐城。”这叫杨广武不禁懊恼，怪自己！自己还是个经理呢，竟然这么急于贴服到像个奴才。

他说了一句，却引来了对方的反感。难怪，她这么诱人。难怪，她那么甜美。

杨广武说：“你，你你！你是文化鸡啊。”

谢颖柳眉倒竖起来，道：“文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