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岚溪爱抚地摸着袁本的小手说:“我去工作啊,如果不去工作,拿什么给本本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
“我不要好吃的,我也不要好看的衣服,我要妈妈陪我,一直陪我。让爸爸去工作,让他去工作!”袁本任性地大喊,逗得满屋子大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袁周含泪笑着说:“好,爸爸去工作,让妈妈陪着宝宝。”
此语一出,袁本咧开小嘴满意地笑,贺岚溪心里叫苦,而金逸脸上变了颜色,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妈妈”绝对不是她。
袁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他想揽住金逸的肩安慰几句,可医生护士都在场,一个做丈夫的当着“妻子”的面去安慰别的女人实在不像话,于是他尴尬地走到病床前,牵了牵本本的小手笑道:“你个小东西,还真偏心!刚好一点儿就不认人!”
“就是,本本要听爸爸的话,我只能再待小一会儿,整个飞机上的人都在等我,我不能不去。”贺岚溪坚毅地说着。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以为又得上演一出全武行,结果没想到,袁本瘪着小嘴儿憋着哭,懂事地说:“宝宝听话,妈妈快回来。”
金逸心一颤,因为她看见袁本的小手紧紧拉着贺岚溪,那是任何人也阻断不了的母子情深。
“叮咚!”袁周和贺岚溪的微信同时提示有新消息。
“她们已登机。”
“我们已登机。”
区区五个字,让袁周体会到了什么叫绝处逢生,他差一点就对儿子说,你妈妈走不了呢,可金逸在盯着自己,而贺岚溪能做何种反应他心里也没底,所以只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眼巴巴地等着。
贺岚溪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然后凑到袁本耳边用小小的声音说:“飞机不等我了,它飞走了,我留下来陪宝宝,好不好?”
袁本挂满泪水的笑脸紧紧贴在贺岚溪脸上,开心地叫着:“好!”
“这瓶液输完了,孩子就能回家休息。多喝水、多补充维生素,保证睡眠就没问题了。”医生嘱咐。
“不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吗?过敏可大可小的!”金逸在旁边不放心地问。
医生笑了笑说:“用不着住院,明天就活蹦乱跳的了。”
“我要回家!我要妈妈!”袁本扯开小嗓门儿,奶声奶气地喊起口号。
金逸趁大家不注意,扯了扯袁周的衣服,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间,确认周围没有人后,金逸抱住袁周心虚地问:“害得本本住院,你会不会怪我?”
“不怪你,我也不知道他芒果过敏,如果非要追究责任,也是我的责任,我这个爸爸不合格。”袁周轻拍女友的后背,给她安慰。
金逸抬起头,楚楚可怜地问:“这下宝宝不会喜欢我了吧?她……她……会不会改变主意,不放心把宝宝交给我?”
袁周特别想信心满满地承诺“不用担心”,可好像有一双手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来,他干笑了两声勉强算做回应。
金逸见状心虚地问:“飞英国要不先改签,看看本本的身体情况再做决定?”
“也……”袁周要说“也行”,可猛然想起贺岚溪说的话——指望谁能帮你一辈子呢,便决然拿出商场上的霸气回答道:“不用,还有十天,本本早就好了,带他换换环境是上策。”
其实袁周“也”字刚出口的时候,金逸的心凉了一半,如此犹豫不决的袁周是她从未见过的,她记忆中的袁周遇事果决,甚至有时近于冷酷,可在袁本的问题上,他摇摆不定、畏首畏尾,更何况他已经为那个孩子抛弃过自己一次了,很难说不会再有第二次。但袁周没有让她失望,英国之行不会改变,她在和贺岚溪的战争中赢了第一步。
回到柳园,袁本赖在贺岚溪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张阿姨笑着说,孩子病一次就学一次坏,不能太宠着,否则以后就管不了了。贺岚溪笑笑,依旧抱着这温软的小东西,因为这份依恋很快就会成为回忆了。
袁周送完金逸赶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见袁本还考拉一样挂在贺岚溪身上,就无奈地说:“宝宝,先下来,总要让妈妈吃饭吧,妈妈饿了。”
袁本一个转身,将小脸儿搁在贺岚溪肩膀上,用小屁股对着袁周喊:“你喂妈妈吃。”
“小鬼头,就你主意多。”贺岚溪拍拍那圆滚滚的小屁股,说不出的宠爱。
“我抱你,我们坐在这儿看着妈妈吃饭,行吗?”袁周继续打着商量。
袁本可不懂所谓协商是你退一步,我退一步,他坚定地摇摇头说:“只让妈妈抱。”
“这孩子……”袁周叉腰做吓唬状,可被吓唬的对象压根没打算搭理他,趴在贺岚溪肩头哼哼叽叽唱起了歌谣。
“没事儿,他已经困了,再玩一会儿就该睡了。”贺岚溪边说边随那童声有节奏地摇晃,渐渐地,宝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袁周蹑手蹑脚地绕到贺岚溪背后观察。
“睡了吗?”贺岚溪用口型询问着。
袁周点点头,指指卧房的方向,贺岚溪会意,可抱着个小肉宝,想保持平稳升高谈何容易,袁周见状急忙搀了一把,才让这一大一小没摔倒。
袁周护着贺岚溪,贺岚溪护着袁本,像对待旷世奇珍一样把宝贝放在床上,那甜甜的睡颜看得人心都化了。贺岚溪不由蹲下身,想在那小脸儿上印一个吻。
“去吃点东西吧。”袁周轻声提醒。
贺岚溪不舍地走出房间,虽然相处只有一个多月,可这个小生命已成为她永远不会忘却的美好。
“今天辛苦了,多吃点。”袁周殷勤地布菜、添饭。
贺岚溪抱肩而坐,半晌幽幽问道:“你不会又改主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