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周站在贺岚溪卧室门前犹豫不决,他想把贺岚溪叫出来解释一下,自己和李天成真是最纯洁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可当面澄清性取向,又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但是什么都不说呢,也怪怪的,像在刻意回避问题。正当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敲门的时候,贺岚溪蓦地走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你站这儿干什么?找我有事?”贺岚溪好奇地问。
见避无可避,袁周一咬牙一跺脚发狠说道:“我喜欢女人。”
贺岚溪仰头看着袁周“狰狞”的表情,突然大笑:“喜欢就喜欢呗,我又没和你抢,咬牙切齿地干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性取向正常,我不喜欢李天成,李天成也不喜欢我,我们是兄弟,过命的兄弟。”袁周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用,一口气说完。
贺岚溪点点头说:“好,我明白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想去拿我的电脑,有篇论文要查。”
贺岚溪的“正常”,让袁周很烦躁,他叉着腰来回溜达,像撞笼的野兽,最后他还是按捺不住挡在贺岚溪面前问:“你觉得我是个gay吗?”
“首先我声明,你是不是gay我都不在意,我只是在扮演袁本的好妈妈,其次,我从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只要他没有妨碍别人。”贺岚溪很严肃地回答。
袁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声说:“对不起,能不能陪我喝点东西,我实在是太烦了。”
可能是酒入愁肠,一向酒量不错的袁周,没两杯就眼神迷离、说话含混起来。
“我真喜欢女人,你别不信。”袁周强抬着醉眼、重复着今天晚上已经说过了四十多遍的话。
贺岚溪很无奈,她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晚上,为什么要被逼和复读机在一起,喜欢女人就喜欢呗,犯得着颠来倒去、没完没了地解释吗?看来美人儿真的只适合远观,就连这么玉树临风的袁周,也是jpg格式的时候挺好,这一变动图就有点讨人嫌了。
“你在听我说吗?”袁周趴在吧台上,巴巴地瞪着贺岚溪,唠唠叨叨地讲道:“我都不认识夏闽,不认识,可他……他居然……为了我,自杀,你知道吗?自杀!”
贺岚溪听到这会儿才算明白,袁周是借酒消愁,于是她陪了一杯酒劝道:“你要烦,就说出来。”
“我不是烦,我是别扭,别扭。怎么会有男的为我自杀呢?什么玩意儿?!”袁周拍着桌子大喊。
夏闽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贺岚溪回忆着,猛地,她摇晃着袁周问:“是给本本看病的医生说的那个人吗?”
袁周的脖子好像支撑不住他的脑袋,晃晃荡荡地问:“嗯?谁?”
“夏闽啊,是不是医生提到的那个人?他真的为你自杀吗?”贺岚溪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只能出现在小说里的情节居然发生在自己身边,这感觉太神奇了。
袁周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挂着两行眼泪,他哭叽叽地拉着贺岚溪的手说:“我是不是方人啊?怎么喜欢我的都没好下场,啊?!你可千万不能喜欢我呀,你是好人,好人。”
“别想这么多了,睡个好觉,明天你就又是那个目空一切、走路带风的袁总了。”贺岚溪有些心疼地安慰着。
“他走不了路,他站不起来,都是因为我,我害了他。”袁周把脸埋在桌上,自责地抽泣。
贺岚溪能说什么呢,再坚强的人也有软弱的一面,况且袁周这样有故事的男人,背负的重担肯定不少,哭一哭也不是坏事。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慰伤心的孩子。
半夜,袁周醒来,他揉着眼翻了个身,发现自己好像躺在奇怪的东西上,肯定不是枕头,是哪儿呢?他边想边用手判断着。
“是我的腿,虽然它已经麻了,但仍然是我的腿。”贺岚溪苦着一张脸抱怨。
袁周吓得一骨碌掉在地上,惊慌失措地问:“我我我我我……我怎么睡这儿了?”
“你喝多了,一会哭一会唱的,后来就抱着我大腿喊一个什么人的名字,最后就睡着了。”贺岚溪叹息着。
袁周坐在地上,神情难堪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太丢脸了。”
“行了,快洗洗睡吧,再过几个小时就该上班了。”贺岚溪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袁周爬起来说道:“是是,你也赶快休息吧。”
贺岚溪撇撇嘴、戳戳自己的腿说:“它还没知觉呢,得等会儿。”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扶你回卧室。”袁周说着却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贺岚溪仰天长叹一声:“别管我了,你先站稳再说吧,要不咱们两个人非得同归于尽不可。”
第二天上班,除了有人参观,贺岚溪一上午都蔫头耷脑没精神儿,息子林担心地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没有,这两天没睡好,困。”贺岚溪忧伤地窝在椅子里,哈欠连天。
“本本不是不发烧了吗?怎么还没睡好?”息子林不解地问。
“小的没事儿了,不还有大的嘛。”贺岚溪说着打开电脑,想把需要提交给知行财务的文件再确认一次。
天底下除了钱以外,息子林最爱的恐怕就是八卦了,一听有料要爆,她立刻兴奋地打听:“大的怎么了,对你图谋不轨了?还是你没把持不住,把人家生扑了?”
“看看,看看,哪有一点文化人的样子,虽说我们的黄馆长不在了,但调性还要保持的呀。”贺岚溪装腔作势地批评。
息子林哼了一声怼道:“少东拉西扯,袁总怎么了,那可是我们的大熊猫,珍稀动物,你要是伤了他,全馆上下都得和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