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天河绝唱

凤凰涅槃得重生！

望着天空中充斥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天蓬下意识的绝望回首，却见得佳人对着自己坦然而笑，于是在这一瞬间，他的面色又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天蓬精神一震，不能放弃！

他手中钉耙再次一抖，身后的天河便又上涌起一股弱水，弱水自空中便化作蛟龙之态奔向凤凰。

凤凰高翔在空中，身上蔚蓝色的三味真火如同一件薄薄的衣衫，不停地随风摇摆，却又散发着无比炽热的气息，将其所在的那处空间的渲染成蔚蓝的色泽。

在其下方，那道弱水蛟龙便翻涌着前行，沿途不停的发出令人惊骇的腐蚀声，眼看便要再度交兵。

然而变故突生，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天蓬大惊失色。

原来那弱水潮流本是奔涌向前，何其之汹涌也？却见重生后的凤凰双目凝视间透露出一丝嘲讽，随即‘轰’的一声，浑身真火大涨，那股弱水便在热浪奔涌而来的交接间不停地发出‘嗤嗤’的声响，其涌流大小却是不断的浓缩，仿佛是被这灼人的热浪蒸发了一般，最终渐渐泯在凤凰身躯三丈开外！

天河弱水被蒸发了？

若是在此之前有人说出这件事，天蓬定然是嗤之以鼻的，没有人会比自己这位天河水府元帅更加了解所谓的天河之水侵蚀有多强悍，作为三界的活水之源，除非在脱离天界后，弱水内的天地意志被剥离，不然，又有谁人敢说能完全掌控？

殊不知便是天帝，也要成立天河水府来治理天界弱水之患？

然而在事实面前，便是天蓬对弱水之威再有信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然面临绝境。

就在天蓬神情恍惚之间，一声啼鸣传来。

“昂~”

不同与此前，这啼鸣声清脆而活跃，仿佛是在嘲笑天蓬的不自量力与自作聪明。凤凰俯身而下，它身躯上的火焰仿佛也感受到自己主人的心情，在周身跳动个不停，将沿途虚空灼烧出一道道焦痕，却又转瞬被界域之力修补。

凤凰携真火而下，尚未迎面，便张口吐出一道本源火焰，那本源火焰出口便犹如活物一般，遁速还要远在凤凰本身之上，它竟是如此迫不及待的要置天蓬与霓裳二人与死地。

天蓬见此也不由的大惊失色，紧急之下却是再也顾不得他法了，只见他携带者霓裳的身影在本源火焰的逼迫之下再度向后退走几步，几乎是在天河岸崖之前才坎坎停下脚步。

下一刻，体内压榨潜力，将勉强仅剩的真元催动，天蓬的身躯后便再度凝聚出三道河流，却显得如同虚幻。不等凝实，天蓬便以再度一声爆喝，身后天河弱水再度异动，只是这一次却不只是凝空聚集之法了。

弱水上涌，竟渐渐接近天蓬本身，并在下一瞬间接触到天蓬身侧的那河流法相。

“哧~”不同于被水流被蒸发时的强烈沸腾，这道声响好似是低温下的寒气蔓延，却见的原本虚幻的清澈河流法相如今正在急速的变成墨色，便是犹如这身后的天河水一般色泽，也正是如此，那虚影的模样也在逐渐的凝实。

而此刻，天蓬的面色早已扭曲，狰狞的模样好似在忍受这莫大的痛楚，他的身躯抖动不休，浑身上下竟渐渐冒出冷彻的寒冰之气，眨眼间便是连盔甲上都蒙上了一层薄冰，但令人惊讶的是，他那原本早已虚弱的气息却在此刻大涨。

“啊~”霓裳仙子在天蓬身侧，却在陡然间碰触到天蓬的身躯，便在立时便被其身上的寒冷气息所惊动，发出一声惊呼。

顾不得眼前凤凰即将到来的攻击，霓裳只是满心担忧的望着身在煎熬中的天蓬，她的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任由那寒冷的气息沿着双手蔓延而上却浑然不知。

但下一刻，霓裳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泪水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流下：“你个呆子，引弱水侵蚀本源，你为什么这么傻？”

而天蓬却来不及多做解释，他有些蹒跚的挪动脚步，将霓裳的身影再度掩护在身后，随着钉耙挥动，将早已围绕在身周并与天河弱水相融合的神通打出。

凤凰喷吐的本源火焰便在第一时间与这道独特的神通接触，没有想像中的激烈冲突，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浪潮流，二者好似彼此相融一般泯灭。

但有心者便可发现不是这二者掀不起异象，而是在以这两道神通接触的空间之处为中心，一圈虚空破碎的裂缝在不断的愈合与碎裂之间将这威能的余波尽数吞噬殆尽！

这二者相碰撞之威能，竟至如斯！

相持中，天蓬的嘴角下开始流露出一缕淡淡的血迹，并且还在不断的外溢。但他在付出沉重的代价后，到底还是接接下了这一击。

而远处的凤凰好似也没有料想到天蓬竟还有如此后手，不由的愤怒的翎羽倒立，随着它全身胸腹深吸一口气，便又是张口吐出一道本源火焰。

这一道本源火焰含愤而出，威能却又比之前那道更甚三分，灼热的气息再度扑来，迎面便撞在了天蓬与第一道火浪相持不下中的交际处。而两道本源火焰的相融的刹那，威势大增，在天蓬苦苦支撑的局势中一举冲破了防御，直取天蓬与霓裳二人而来。

眼见二人便要身落烈焰，却陡然听见虚空中有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唉，天蓬与霓裳虽是不该，但天帝有令，还请王母手下留情~”

却见虚空中，一道身影渐渐凝视，一把陈旧的蒲扇携带着点点宝光从他手中抛出，仿佛在预料之中的一样，这把明显不凡的蒲扇恰巧便栏那在了那道本源火焰冲击着天篷与霓裳二人的途径之前。

只是，虽然那本源之火在冲破天蓬弱水神通的时候消泯了大半，但却也不是这仓促出手的幕后之人随手可接下的。

火焰与蒲扇相交接，火焰便在第一时间侵蚀灼烧起蒲扇的本体，在短暂的僵持后，终于将其洞穿，并穿透蒲扇的扇面撞上天蓬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当即再也不能掩藏，仰天喷出，天蓬只感觉胸腹有团火焰在搅动，喷出淤血后浑身气力消散，身子便软软的摊下。而努力借助着兵器九齿钉耙的支撑，他虽然只是半跪在地，却感觉神魂隐约消散，神志不由一时恍惚。

好在那本源火焰在突破多重阻隔之后，早已没有滔天之威，他天蓬也绝非道体屠弱之辈，如此遂遭重创，却犹自能够勉力保持着自我，神魂渐渐稳定，终是性命无忧也。

昏昏沉沉之间，他渐渐回神。

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便是霓裳关切的面容，梨花带泪的模样不禁让天蓬自责无比，极力从霓裳的怀中稍稍挪动，在她的帮助下勉强抬起头来，却见一半秃头的老者正满脸心疼的对着一个蒲扇木柄在唏嘘叹息。

“多。。。多谢。。。赤脚。。。赤脚。。。”天蓬断断叙叙的话语说不完整，但一旁见他醒转的霓裳也终于反应过来，转首替天蓬向老者道：“这呆子是想要谢过赤脚大仙的恩德。”

眼前之人，赫然便是赤脚大仙也。

而他此刻见得二人言语，便也再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宝贝蒲扇了，转身摆摆手道：“事到如今，又何谈什么谢字？你二人当真。。。唉，收手吧！”

说到最后，赤脚大仙却是再不愿谈下去了，只得另转话题。

此言听在天蓬的耳中，却不由的让他原本苍白的面色一变再变，最终化作一抹苦涩无比的不甘。

目光转动，凤凰在三丈之外闭目而立，其周身火焰黯淡，气息衰落，一副已经对捉拿自己不感兴趣了的样子。

而在它身后的天河岸崖前，目之所及，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而在岸崖上方的云端中，魔家四将中的北天门——多闻魔将，正与一名当值巡查灵官带着将士徐徐从中降落而来，至于云端深处，还隐约可见一些仙家在驻足观看。

收回自己的目光，天蓬心中不由一阵悲凉，天庭众仙以至，大局落定！

脚步身轻响，多闻魔将已于巡查灵官行至眼前，身后五六个将士手中拿着明晃晃的‘捆仙索’静立在旁。

“天蓬元帅、霓裳仙子，你二人违背瑶池法规，更胆敢冒犯瑶池西王母圣祖，天帝责令我等捉拿你二人交于瑶池处责，你二人可有什么话还要说啊？”虽无过多言语，但一股沉重的气氛已然降临。

赤脚大仙在一旁见二人落寞不语，心中犹自不忍，又再次劝道：“你二人好生糊涂啊，老朽在凌霄宝殿听闻此言，还兀自不敢尽信，只是如今看来，倒是属实了。好在天帝震怒之下，虽令王母处责，但未免不是给你二人一个俯首认罪的机会啊，若是你二人肯知错改过，当有一线生机啊！”

“哈哈。。。一线生机？”天蓬闻此言，苦涩的面容陡然一变，却是不禁笑出声来，笑声牵扯脏腑伤势，惹得他又是一阵痛楚：“咳咳。。咳。。。”

赤脚大仙听得天蓬语气不复强硬，不由心中一松，却不料又听得他转首看向一旁的霓裳道：“你愿意知错改过么？”

霓裳看向天蓬坦然而又坚定的目光，哪里还不理解对方的心意，心中顿时一暖，便是身处此等绝境也不再畏惧：“你这呆子，我的心意不是早在月桂之下便被你探明了么？”

天蓬咧嘴一笑，在霓裳的搀扶中挣扎着站起来，却是对着众多仙家天兵横扫一眼，目光在凤凰神鸟、赤脚大仙与眼前的巡查灵官一众身上停顿了一会，便又回到霓裳的身上。

凝神细看，却觉佳人越发动人心魄：“哼，知错改过？我想我天蓬一生所为都未有如此之对的时候，若这便是错，那一直错下去又何妨？”

天河岸崖边，众仙还来不及斥责天蓬犹如‘悖逆之语’，便见天蓬与霓裳二人的身影同时向后一步，自风中向下方天河急速坠去。

虚空中，二人彼此凝视，笑的是那般灿烂

“咚~”

二人落入天河中，掀起一阵浪花，却也深深落入河底再无声息，徒留下岸崖前一众仙家膛目结舌下相识而又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