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天河之上

月色下的调笑后，是让人安详的寂静。

卯二姐静静的起舞，朱刚烈便也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二人好似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享受着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然而，这一切被打破的一刻，也终究会到来。

淡淡的月华落在卯二姐精致的脸上，却透出一股让人心疼的苍白之色，仿佛大病初愈一般的虚弱之态。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苍白之色也渐渐的向卯二姐的全身上下蔓延，直到最后，便是连舞动的指尖也透露出这样的色泽来。

终于，仿佛是到了一个零界点一般，随着卯二姐在那婉转动人舞姿中的一次转身，她的脚腕开始莫名的轻微颤动，好似在着承受极大的负担一般，这让她的动作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只见她的身子诡异的停在了山崖前，双眸轻轻颤动，显示出她仍在忍受着莫大的痛楚。见此景，朱刚烈忙上前想要扶持住她的身影，却被她一口回绝。

“站住！”卯二姐的语气透露出一股虚弱而坚决的味道。

“我说过要跳给你看的。”卯二姐惨然一笑，艰难的再次转动身形，让舞姿得以继续下去：“让我跳完这支舞。”

卯二姐说完，便不理会呆立在身前的朱刚烈，自顾自的继续舞动起来，徒留下双手前伸的朱刚烈僵硬身躯。

此时朱刚烈的一双虎目早已是泪泉崩涌，看向卯二姐目光中满是怜惜与无奈，颤抖的双手显示出他天人交战的内心，仿佛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

然而，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似乎是知道她做出的决定是何等坚决，又似乎是明白了自己已经无法改变她的意志。

朱刚烈缓缓放下僵持在空中的双手，露出绝望的神情，一字一句的道：“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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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瑶池圣殿再一次迎来了访客，但此时殿堂中的气氛却与上次的有天差地别。

“放肆！你二人竟敢如此？”西王母的一双凤目圆睁，直视着殿下二人，目光中透露出点点星寒，可怕的真元在她身上起伏不定。

“还请王母息怒，我二人实乃真心相爱，万望王母成全！”霓裳仙子与天蓬跪伏在瑶池圣殿之内，向高坐宝座的西王母恳求道。

西王母早已不复当初瑶池晏上的雍容华贵，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本座早已言明，瑶池座下定要斩断私情，你二人竟然藐视法规，私定终生，莫不是丝毫不惧天规惩戒？”

霓裳与天蓬闻言，直视对方，好似能从对方的双目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相视一笑：“我二人情定终身之时，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见得二人如此视若无人之态，西王母的眼神有些冰冷，看向天蓬与霓裳道：“一个甘弃天河水府主位，一个愿离瑶池圣殿门下，好好好。。。好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万望成全，但如果，本座要说不呢？”

随着最后一句话语脱口而出，西王母陡然双目一凝，浑身真元在转瞬间急剧暴涨，浩瀚气势直冲二人而去。

“不好！”天蓬见此，情急之下也立即出手，只见一股气浪隐约携带水声从天蓬的身上崩涌而出，迎面与对面的真元气势冲撞在一起，虽然落于下风，但也将霓裳护得周全。

然而，刚刚逃离危机之后，天蓬却全然没有一丝喜色，他抬首上观，只见西王母高坐宝座正狠狠的盯着他，右手上扶发髻，摘下一只金钗。

只见那金钗凤首展翅，钗身赤红一片，远远看去，便觉隐隐有锋锐之气从尖端传来，西王母二指催动真元，那金钗便陡然好似活过来一般，化作一只凤凰神鸟在她掌间徘徊，发出一声声震人心魄的啼鸣。

“本座好言相劝，尔等偏偏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本座无情了。”西王母右手一抖，那凤凰神鸟便化作一道流星奔驰而出，直向天蓬与霓裳二人而去。

天蓬见此如临大敌，九齿钉耙心随意动，随意一挥，便有一道浪潮凭空而生向那流星袭取，却见那流星与浪潮相遇，陡然间便是光芒大胜，眨眼就散发出炽热的波纹，将浪潮蒸发的一干二净。

天蓬见此，心中骇然，立即转身就拉起霓裳向宫外奔逃而出，而那凤凰便紧追其后。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西王母坐在宫殿内目视天蓬与霓裳逃离却无动于衷，只是待得二人与凤凰俱都离开之后，这才一挥衣袖，霎时间，这满殿被双方斗法而造就的狼藉场面便恢复了原貌。

随后，西王母深吸一口气，便缓缓闭上双目，孕养心神，再无动静。

而想必与西王母的胸有成竹，天蓬却是在那凤凰神鸟的追逐下左右奔波，苦不堪言，一路上惹得各路仙家齐齐侧目，待见的那奔逃的二人与相追其后的凤凰后，又都露出一抹古怪之色，驻足止步，不在上前。

便是巡查的灵官见此，也不敢冒然插手，只是低声招来下属，传令前往瑶池神殿问明原委。

一路追杀中，只见那只凤凰遁速极快，即使一时摆脱，眨眼间便也会再次赶上，一双利爪如同精钢，一根长喙犹如利剑，一口身炽热的火焰喷吐出来，更是好似要焚尽一切一般。

无奈何，天蓬也只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应对，一把钉耙挥舞的银光灿灿，出手间，隐有浪波相随，恰是能抵挡那凤凰神火一二。

只可惜，到底也只是抵挡一时而已，莫说天蓬本就不是这神鸟的对手，便是棋逢对手的情况下，对于他来说，也要在抵御攻击的同时，照料身后相对来说法力低微的霓裳仙子，又如何不落得下风？

既如此，也唯有一搏了！

心念电转之间，天蓬无奈何的直向极北之地而去，一路上，尽管天蓬不惜真元的竭力阻挡神鸟的攻击，却越来越难以抵挡这凤凰神火的攻势。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之时，却突然在耳边隐隐听到一道道好似长蛇吐信般的‘嘶嘶’声，顿时令他精神大阵！

只见不远处，一条突然出现的河流，在奔腾中若隐若现，河水中反射着其特有的漆黑色泽，急速流动中一缕缕诡异的黑色烟雾腾空，却又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束缚下消逝不见，此前听到的奇怪声音，其实却是那河水互相碰撞而发出的强烈腐蚀声罢了。

而这本应该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场面落在天蓬眼中，他的面上反倒轻松了不少，概因这诡异河流便是他向来纵横无阻的道场——天河！

天庭极北之地，天河源头当立，其内弱水三千，仙佛难掌沉浮！

说到天河的诡异，便不得不提它的来历了，它本身的由来，乃是由远古洪水之灾后的三界大道意志所化，而后其更是渐渐演化成了天界乃至整个三界最大的活水之源，更因此而具有了各种让人感到忌惮的威能与奇特的奥妙。

而在这天界若论对天河的了解，自当属他水天河水府之主——天蓬元帅为最，没错，天蓬在背后神鸟的追杀下想到的应对之策便是借助自己长年镇守的天河地利。

离的近了，天蓬甚至能感觉到天河弱水隐隐的引力，目中寒光一闪，他手中钉耙挥动间便卷起一道漆黑的弱水向身后的凤凰袭去。

而不同于之前天蓬真元所幻化的浪潮，这可是乃是真真切切让人闻之色变的天河弱水，那神鸟凤凰仿佛也意识到了此击的不凡，在其愤怒的鸣叫中，，一团硕大的火球凝聚而出，携带着剧烈的发力波动，直直的迎向浪潮。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凤凰吐出的这个明显威力不凡的火球，不仅没有像之前那样能够随意的破去天蓬的神通，反而被天河的弱水轻易的熄灭，除了泛起几朵微小的浪花，其余什么也没发生。

随后，那凤凰的身影，便被这令人畏惧的弱水神通整个吞噬个干净。

然而，即便如此，天蓬的脸上也无半点得意，而是死死盯住了前方的弱水浪潮，他可不相信之前那般难缠的对手会被自己一招偷袭之下就陨落！

天河之上，天蓬，正凝神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