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实话？”涉及专业的问题何薇从不含糊。

“嗯。”

“错，大错特错，任何学过一点点人力资源管理的人都不会犯你这样的错误。”何薇毫不留情地指责道。

“……也不用那么实诚。”

“人都有攀比心。谁职位高谁工龄长谁为单位作出更多的贡献，这些都是需要考量的指标，而且是明码标价，几年工龄给多少钱都得提前给大家说好。如果你要私下多加钱，那得签合同让对方保密，说出去了要付违约金……”

何薇还有说下去的兆头，方思睿赶紧阻止她：“行了行了，你早知道这么多为什么昨天不说？”

“肖老板不让我主动提供帮助，你问我一声我不就说了？”

真讲理。

方思睿没心情生气，直接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找沈宁，他是专业律师，劳动纠纷的案子他懂。”

何薇当然不知道昨晚方思睿单方面的赶走了沈宁，这时候再放下颜面把人找回来？不如让她踩油门把车开进海里自杀还毁尸灭迹。

“咦？”

方思睿没有挂电话，听见何薇奇怪地“咦”了一声。她以为是那群闹事的闯进办公室，心里一紧问怎么回事。何薇什么都没说，含含糊糊地挂断了电话。

方思睿心里没底，踩下油门只想赶紧赶到工厂。

她把车停到一公里之外，自己徒步悄悄绕到后门。因为好奇，又贴在墙边往前门看了一眼。果然如何薇所言，二三十人堵在大门口，零零散散扯了五六条横幅。门房不在，方思睿想起来昨天她把门房一起遣散了。她有些后悔，这门房老爷爷看着发蔫，实际赶人的时候特有一手。

她不敢惊动门口的人，从逃生梯往最上层的办公室爬。她的鞋跟太尖，老是卡在楼梯的网格里。

跌跌撞撞往上走了一段，忽然脚下传来女人的尖叫：“黑心老板在后门！”男女混合的叫嚷声渐渐扩大，前门分出一部分人来追方思睿了。

后门有眼线？

方思睿一惊，高跟鞋不要了，光着脚往上跑，沿途不忘了把铁丝门关上拖延时间。就这么狼狈的躲进办公室，有意想不到的人正在等着。

“你……干什么？”方思睿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脑中千百个心思，只说出这样一句。

“收拾方小姐的烂摊子。”

沈宁好像忘记了昨晚的一切，明面礼貌暗含傲慢的递给方思睿一个文件夹。

方思睿不知道用什么面目回应沈宁，转而迁怒何薇：“你怎么不早说有客人？”

何薇抱着笔记本玩命地敲键盘：“沈大律师来救命的啊，你还要怎样？”

谢岩原本的行政助理乔云惊慌失措闯进来，越过方思睿问沈宁的意见：“有人翻过逃生梯上三楼了！”

“报警吧！”方思睿抱着头绝望地说。

她就是不想接沈宁手里的文件夹，即使明白那是救命的文件，可总有芥蒂，不想再受沈宁帮助。

他帮的太多太多，方思睿还不起。

“方思睿，你怎么不能把心思全用在正经地方？”沈宁仗着身高优势拍了拍方思睿的头顶，领着何薇下楼直面动乱。

方思睿没躲开，头顶留着令人怀念的温度。

以前沈宁就喜欢显摆他的身高，随时随地的，把方思睿当什么宠物。

他总是能看穿方思睿的想法。今天也是吧，预料到她肯定处理不好，所以提早赶到，救她于水火。

今时今日的方思睿不同往昔，她不再开心得意，反而有些些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