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沅昏迷了一天一夜,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傍晚时,青尤那边传话让秦苋去一趟,说是王爷想要见她。
秦苋听后来到穆沅房里,见青尤正小心翼翼地给穆沅擦脸。
穆沅的脸色发白,情况依旧不太好。
秦苋上前问:“二姐姐,王爷怎么样了?”
青尤冷着脸,“不需要你过问,你来便是。”
她话落,上前将秦苋拉到穆沅的床边,“王爷有话与你说。”
秦苋疑惑地看向穆沅,“王爷,你有何事?”
青尤此时朝外走去,关上门。
秦苋垂下眸子,偷偷瞟了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床上的穆沅慢悠悠道:“秦羽月,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王爷,不急。”
秦苋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只见手背上突然隆起了一虫形一样的肉团,头团从她的手背一路爬行到了她的眉心,直至消失。
随着头团的消失,秦苋的双眸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神色,原本的光芒逐渐消失。
她突然如着魔了一般,飞身拔起墙上的长剑朝穆沅刺去。
原本躺在床上的穆沅突然翻身而起,朝后急退。
他白衣随风扬起,凝眉默念,一柄长剑从窗外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秦苋飞身旋转,长剑直逼他的胸口。
穆沅挥剑一击,银色的剑光直接将她逼退。
秦苋稳住身子,再次朝他冲去。
穆沅乘机一跃而起。
二人一起冲出房屋在屋顶上。
秦苋一身红衣站在紫色的霞光下,随风肆虐着衣摆,宛若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
她双目无神,右手紧握着长剑,已满是杀气。
穆沅一身白衣,衬得他的脸又冷了几分,他抬手将剑尖指向她的眉心,字字道:“想要杀我?”
秦苋并未搭话,扬着唇角,急步朝他奔去。
如风般的脚步踩在屋顶的瓦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穆沅手中的剑飞入半空,又一分为百化作剑雨朝秦苋刺去。
秦苋动作极快,一路急奔,完美的躲过了所有的长剑,来到了穆沅的跟前。
穆沅身手虽好,但是秦苋也不差,甚至在速度上更高于他。
再加上他因中毒伤了内力,身手一下逊色不少。
秦苋站在他跟前用剑抵着他的脖子,眼看着就要刺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的手突然使不上力,怎么都动不了。
随着一阵剧痛传来。
她眉心的虫蛹四处窜动,一路从脸上跑到了胸口,又从胸口来到的腿上。
穆沅连忙朝她手刺挥去,嗤的一身,秦苋的双手手腕顿时多了两道长长的伤口,手里的剑也随之掉落在地。
她痛得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流着冷汗,一脸惊讶地看着穆沅。
不对,她和穆沅商量过,她佯装中蛊动手杀他,然后他再趁机拔出子虫,引出母虫。
但是,现在他却动了真格,居然挑断了她的手筋!
她死死咬住唇,压住即将破喉而出的呜鸣。
穆沅急步上前朝着她的腹部就是一击。
秦苋从屋顶上滚下,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后脑勺正巧撞到石头上,血顿时蔓延开来。
谁知,他却丝毫不见怜惜,提起长剑朝她的双脚挥去,又是一阵剧痛传来,她的脚筋也被挑掉。
秦苋实在忍不住痛呼出口,“啊!”
凄惨的叫声在风中碎破开来。
一团虫俑顺势移到了她的脸颊。
穆沅脸一沉,挥出长剑,迅速地割破了她的脸。
一条黑色的虫从血肉中掉落下来。
秦苋握着脸痛得浑身颤抖,卷缩成一团,如同正受炭火烘烤的活虾。
穆沅冷着脸上前踩住鸡蛋大小的虫,蹲下身子,拿出匕首在上面慢悠悠割着。
随着刀起刀落,不远处紧跟着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声。
秦苋仰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青尤的绿色身影十分痛苦的倒在地上挣扎着。
没错。
幕后凶手正是她。
青尤忍着疼痛一脸吃惊地看着穆沅,颤抖着的嘴唇早已说不出一句话,但是那双眼睛已经通红。
活虫蛊母虫可以控制子虫,但子虫也可以牵制母虫。
子虫受一寸伤,母虫便会受百倍痛。
九姑娘房里发现的母虫是假。
母虫只有寄生在活人身上才能控制子虫,一旦寄生,就会永远活在人体里。
秦苋特地和穆沅演了这一场戏。
故意让穆沅假装中毒,给凶手重新下蛊的机会,好用子虫引出母虫。
果不其然,青尤当真给秦苋下蛊,想要控制她去杀穆沅。
穆沅提着剑起身缓缓来到青尤跟前,“我没想到,连你也是刺客。”
青尤红着眼睛看向她,眼神闪烁带着泪光,嘶哑着声音极力挤出两字,“王爷……”
穆沅皱眉,不再说话,毫不留情地将剑刺向了她的胸口。
一旁的秦苋强忍着疼痛,睁大着眼睛叫住他,“王爷!”
然而,长剑已穿过青尤的胸口,剑尖滴着红色的血,再无回旋之地。
尔后,数十条黑色蠕动的母虫从青尤的伤口处爬了出来。
不到片刻,她的身体便变成了一具空壳。
穆沅站在风中,浑身透着一股清冷,他踌躇了片刻后利落地收回剑,转身准备离开。
秦苋咬着牙,爬上前拉着他的衣角,“王爷......为何要如此对我?”
穆沅侧身蹲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下你总该老实了。”
秦苋眼中闪过错愕,没想到他竟如此说。
她的身体不死不伤,普通的蛊虫自然也对她无效。
方才的刺杀,只不过是她借着机会,自己想要杀穆沅罢了。
只可惜,青尤对穆沅动了真心,在感觉到她的杀意之时,不忍心下手,拼尽全力控制住了秦苋。
所以秦苋在那一会儿才突然使不上力。
只可惜,青尤的一片深情,最后也抵不过他的无情,做了他的刀下亡魂。
她侧过头,看向那具空壳,想着穆沅的话,心中恍然大悟,或许他从头到尾都知道青尤的心意。
只是,他并不在意罢了。
恍惚之间,穆沅起身朝一旁的侍从吩咐道:“送她回房。”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