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家宴,在一向冷清的瑞王府里可算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府里的一众侍妾都激动得不得了,都想着要在这宴会中入了王爷的眼。
这不,早在三天前大家就准备好了当天要用的衣裳和首饰。
秦苋的衣柜里都是秦羽月以前留下来的旧衣裳,除了绿色绣红花便是桃红色绣黄花,太过花哨。
她不太喜欢,便自己画了样式让南烛派人去做了几套,到了家宴这一天傍晚才送过来。
“姑娘,衣服到了。”
南烛将衣服端到她跟前。
秦苋随意挑了一件白色的衣裙,上面仅绣着几朵粉色海棠,海棠的花样和衣服的样式都是照着那日她救穆沅时看到的幻境所画下。
她觉得不错,便做了这衣裳。
待换好衣服。
虞侧妃的人来唤道:“十六姑娘,家宴已开始,侧妃让你和苑里的姑娘们快些去。”
秦苋轻点头。
此次,家宴穆沅虽会去,但绝对不是刺杀的好时机,他能露真身,自然也会有所防备。
秦苋和老四这次主要是应付段落落。
她微沉双眸,带着南烛朝前院走。
与她一路同行的,还有九姑娘。
生得美艳动人,但也心高气傲,对秦苋很是不屑。
一路上未交谈一句。
二人到了前院时,酒菜已备好,其他侍妾都在场。
秦苋特地找了最远处的位置坐下。
许是今日穿得和以往不同,又有侍妾又开始对她议论纷纷。
无非是些难听的话。
她低头喝了口茶,笑笑,并不在意。
不远处的九姑娘倒是突然大声厉色道:“一群七嘴八舌的长舌妇,有时间在这里嚼舌头,不如花时间捯饬捯饬自己。”
秦苋听着噗嗤一笑,将手里的茶放下,拿了一果子在手中。
其他人自然不服气,但也得安静下来。
穆沅和段落落来了。
穆沅依旧是一身黑衫,只是那衣角绣着的小鸭子已换成蟒纹。
秦苋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红润的唇上,渐渐出神。
那日她轻轻一碰就能见到幻象,是不是再碰一下,又能瞧见?
就在她出神之际。
段落落正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一旁的丫鬟拉了拉她,“小姐,你怎么了?”
段落落久久都未回神。
穆沅听到声音,拿起酒杯拿了一口酒,冷声说:“段小姐若不舒服,那就先回去。”
段落落一愣,连忙回道:“沅哥哥,今日我特地来给你过生辰,怎么能现在就走。”
这时,器乐响起,舞女入宴,将远处的秦苋挡得严严实实。
段落落这才松了口气,端起酒杯给穆沅敬酒,“沅哥哥,落落与你喝一杯。”
穆沅放下酒杯,并未理会她,冷声朝舞女乐人吩咐道:“停下。”
乐声顿时戛然而止。
他与身旁的侍卫低语几句,顺着侍从所指的方向,朝远处的秦苋招手道:“你过来。”
众人顿时一惊,纷纷抬头看向秦苋。
秦苋正自顾自喝着酒,听到声音,连忙抬头看去,“妾?”
穆沅眉头一皱,“快点。”
秦苋无奈,连忙起身走到他身旁,“王爷,你唤我有何事?”
穆沅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坐垫,“坐下。”
段落落错愕不已,猛地站起身来,“沅哥哥,她一贱婢怎能坐这里?”
穆沅却慢悠悠道:“我说能,她就能。”
说罢,直接将秦苋拽到自己身旁。
“舞乐继续。”
乐声响起,舞女继续挥袖。
段落落气得脸色通红,睁大眼睛瞪着秦苋,手微微颤着。
其他侍妾有嫉妒有羡慕,纷纷盯着她看着。
秦苋受着底下灼灼目光,长叹一口气,这往日侍寝就罢了,此等重要场合还拉着她同坐,岂不是逼着她得罪人?
穆沅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冷着一张脸,独自喝酒。
她试探道:“王爷,妾还是下去?”
穆沅朝桌上一指,“葡萄。”
秦苋犹豫片刻,半信半疑从桌上拿了颗葡萄递给他,“王爷,给。”
他看着前方,冷声回:“剥皮。”
她一愣,又乖乖地剥了皮,拿到他嘴边,“妾退下可好?”
穆沅俯下身,将葡萄吃下,吃的时候唇不小心碰到了秦苋的手指。
手指上忽然来的柔软和温热,让秦苋又不禁想到了那天晚上救他时发生的事,连忙收回手朝后退去。
一旁的段落落愤怒不已,猛地站起身子来到秦苋的身旁,抓着的她手往外一拽,厉色道:“快滚!”
秦苋惊于段落落的失控,缓缓起身,作揖道:“是,段小姐。”
随着作揖,袖口上的海棠展露出来。
段落落低头看着,突然如同着魔了一般,上前拉扯着她的衣服,“你也配穿这衣?快给我脱下来!”
这时,惊了台下众人。
段落落虽是段丞相最宠爱的孙女,但是再怎么受宠也不能如此在王爷面前撒泼。
秦苋紧紧拽着险些被她撕破的衣襟,皱眉道:“段小姐,你这是何意?”
段落落却红了眼,继续撕扯,“秦羽月你就算再想使手段勾引沅哥哥,也不能穿这件衣裳!烟沙海棠锦!除了她,没人配!”
这话一出。
穆沅神色微有些异样,起身大步上前,推开段落落,将秦苋护在自己身后。
“住手!”
他语调极重,寒意森森。
段落落怔住,眼中带着恐惧,十分不情愿地朝后退去。
“沅哥哥!”
穆沅满脸不悦,转身拦腰抱起衣衫不整的秦苋,不顾众人直接朝后院的寝房走去。
整个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众人瞧着他们的背影唏嘘不已,段落落楞在原地,已然恢复冷静,只是心底又多了几分恨意。
此时,穆沅抱着秦苋来到房中,大步走到床前,将她重重摔下。
“说,这件衣服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秦苋摔在被褥里,痛得闷哼一声,趴在床上抬头看向他,“王爷,这衣服是妾自个画样式让裁缝所做!”
穆沅不信,抓着她的手腕,厉色道:“我再问你一次,这衣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秦苋的手被他捏得生疼,十分不悦,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她冷下双眸看着他,再次说道:“这衣服的确是妾亲自派人所做,王爷,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裁缝店查,或者去妾房里找,现在衣服草图应该还在妾的房里!”
穆沅甩开她的手,俯身抓住她的双肩,颤着双唇嘶哑着声音说道:“你见过她是不是?她在哪儿?你告诉我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