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冬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瞬间变成了老四的模样,她冷声道:“成王穆沅罪孽深重,屠我族人,灭我满门,我等生生世世都会来取他性命!秦羽月你如今成了他心肝,定是众矢之的,我本想给你个机会让你以救我之名换得一条生路,你却不珍惜,那不如就做我的替死鬼!”
成王?
秦苋疑惑着,穆沅不是瑞王吗?这又是哪里来的说法?
胸口的痛让她回神,秦苋嘶哑着声音冷笑道:“刺客是你派来的?白骨也是你放在我房里的?”
老四点头,“没错,我抓了乌冬之后变幻成他的样子,可乌冬毕竟是穆沅贴身之人,不能轻易动手,我便给他喂了化颜水,将他剔除血肉,变成白骨装成我的样子放进你房里,再派人在路上将你截杀,好让你顶罪,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活着回来了。”
她说到这里,沉下眸子问:“可是我不明白,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秦苋捂着流血的胸口,忍着痛极力撑起身子冷声笑道:“你虽喝了化颜水,但是皮变骨不变,乌冬再怎么是阉人,那骨架子哪里有这么秀气,一般人虽难发现,但我见骨多了,一看自然就明白。”
这时,一直在后面的穆沅突然一把将秦苋拽到自己身后,厉色道:“想要杀我,还不动手?”
老四红着眼睛看向穆沅,“别急,今日我便取了你的狗命!”
她话落,挥出腰间软剑朝穆沅挥去。
她的剑光如飞舞的银蛇,瞬间将穆沅环绕。
穆沅眉头一皱,微抬手指,一柄长剑破窗而来。
这剑宛如注入了灵魂一般,诡异又灵动,像俏皮的孩童玩着最残忍的游戏,一下一下将老四的软剑给割裂。
老四错愕不已,丢掉破损的软剑,飞身来穆沅跟前,打算与他近搏。
但是她却忘了,就在刚才她已失去了和穆沅近身一搏的机会,早已毫无胜算可言。
穆沅飞身朝后急退,长剑一分为四飞旋在空中如铁框一般将老四团团围住。
墨蓝色的剑光顿时四溢而出,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
秦苋瞪着眼睛,看着这团剑光缓缓消失,那柄长剑又恢复如常,乖乖退回到穆沅手中。
而地上老四早已化作了一滩稀泥,只剩下一堆白骨。
然而穆沅并没有想要就此放过她,一步步走到白骨旁,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白色的药瓶,将里面的水倒在白骨之上。
只见白骨顿时冒起青烟,渐渐化为虚有。
秦苋一惊,“王爷,这是?”
穆沅转身,走到她的身旁,“我化骨池的水,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秦苋不禁感慨这化骨池水的厉害,十分庆幸那天晚上她能及时收手。
这时,穆沅缓缓蹲下身来,摸索着握着插在她胸口的匕首。
随着他的触碰,伤口处的疼痛随之加重。
秦苋脸色渐渐发白,身子微微颤着。
他冷声道:“别动。”
秦苋声音嘶哑,意识模糊,“妾,痛.....”
穆沅眉头微皱,用力将刀拔了下来。
秦苋痛苦不已,挣扎着扑到穆沅的怀中,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他,“痛......”
穆沅任由她抱着,就在这一刻,一向不为所动的他,握着匕首的手竟微微颤着。
秦苋抱得更紧了,在他耳边喃喃道:“好痛......”
穆沅回神,站起身却将她一把推开,咬牙道来一字,“滚。”
他的声音微微带着嘶哑,虽极力保持了冷静,却已不像往日那般冷漠。
接着,哐当一声,他手里的匕首落下。
秦苋摔在地上,胸口涌着鲜血,嘴里依旧念着,“痛……”
穆沅沉默片刻,忽然又蹲下身将她抱进怀里,用手捂住她的伤口,轻声问:“秦羽月,你为什么要救我?”
秦苋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在心中默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不管什么原因,她现在都后悔了,因为这一刀实在是太痛了。
见着她不回话,穆沅又问:“到底为何要救我?”
秦苋本就痛,听了几遍颇有些不耐烦,抓着他的手,胡乱回道:“王爷……妾当然是不想你死……”
穆沅听罢,抱着她的双手加重了力度。
秦苋还没感受到,便闭上眼,彻底晕了过去。
秦苋这一晕,便是三天。
她醒来的时候,胸口的伤已经好全。
南烛这几天一直在默默照顾她,“姑娘,你醒了。”
自从上次见着秦苋杀人,她便再也不敢抬头见她。
秦苋并不在意,翻身坐起,问道:“我睡了几天?”
“姑娘,你睡了三天。”
“王爷呢?”秦苋下床问。
南烛脸上略带了笑容,“王爷来过几次,给姑娘送来了一些补品。”
秦苋走到洗脸盆旁,拿毛巾洗了一把脸,“都送了些什么东西?”
南烛想了想,“人参,鹿茸,冬虫夏草……”
秦苋一听,果然是好东西,但是却并不开心。
跟这些比,她还是更想回去,至少在现代,她不会遭遇刺客,不会被捅伤,更不会守着一只“大老虎”时刻担惊受怕。
可是,她发现,自己对穆沅根本就下不了手。
这样看来回去之路希望渺茫。
南烛看她发呆,小声说道,“姑娘,虞侧妃说若是你醒了,就去她那里一趟。”
秦苋微点头,“我正也有事要找她。给我梳妆。”
“是,小姐。”南烛低着头应道。
秦苋穿好衣服,就直接去了如意阁。
如意阁的虞侧妃坐在贵妃椅上,一边打量着她,一边问:“我听下人说这几日你病了。”
“不碍事,劳姐姐挂念了。”
虞侧妃前一句还看似关心,话锋一转:“让你去段家量尺寸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秦苋弯着双眼,笑眯眯地看向她:“尺寸一事妾不是已让丫鬟代为转达?”
虞侧妃道:“哦?是吗?我院里怎么没有传到这消息。”
秦苋笑着不接话,转手拿出一本书递给她:“侧妃,我听说你出身名门,从小便熟读诗书,可否帮我看看这句诗的下一句是什么?
虞侧妃接过书,拿在手中看着,许久都未应她。
秦苋又将书翻了一页,“那这句诗的下一句呢?”
虞侧妃始终沉默着。
秦苋接下来又一连翻了好几页。
页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