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府里出了此等大事,穆沅也未再招秦苋侍寝。
他将此次案子全权交给了青尤。
秦苋在暗房中和九姑娘的尸体待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
青尤派人来接她,“十六姑娘,二姑娘唤你去九姑娘房中。”
秦苋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抬头应,“我这就去。”
南烛待在门外不敢进来,“姑娘,你一夜没睡,要不先洗把脸再去?”
秦苋笑笑,“时间紧迫,先去看看再说。”
她话落,跟着青尤的人来到的九姑娘的房里。
九姑娘和秦苋住在一个院子,只是隔着几间屋子,也算是比邻。
青尤一身绿衣站在屋内,背对着她,“没想到王爷现在竟如此看中你。”
秦苋上前,幽幽笑道:“二姐姐过誉了,王爷待我跟府里的姐姐都是一样。”
青尤转身冷眼看着她,“一样?昨日家宴你可是出尽风头。”
秦苋别过脸,朝里屋走,“二姐姐,今日是来查九姐姐的案子,说这些怕是不合时宜。”
青尤冷声字字道:“秦羽月,我警告你,切莫对王爷有非分之想,他绝对不会看上你。”
秦苋扬着嘴角笑,“二姐姐,王爷看不看得上我,好像也不需要你来过问,照道理你我都是王爷的妾室,你虽进府早一些,受重用一些,也不能拿着正室的姿态来自居,你至于即将入府的段小姐为何地?”
青尤面带怒色,咬着牙别过头道:“快些看,我等下还要与王爷禀告。”
“是,二姐姐。”
秦苋不再理会她,仔细查看着九姑娘的房间。
屋里并没有什么不同,比之前柳娘的房间干净不少。
但是又总觉得怪怪的,仔细一想又不知道哪里怪。
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看看满桌的胭脂水粉。
九姑娘果然是爱美,胭脂水粉竟是府里其他侍妾的好几倍。
用现在的话来说,真不输美妆博主。
秦苋随意拿起一盒打开,闻了闻,茉莉香味,并未异样。
她方才胭脂盒,低头拉手边的抽屉。
只见里面是一打扮精致的人偶娃娃,上面还写着段落落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
秦苋缓缓拿起来在手中看着,仔细一瞧的确和段落落长得有点像。
这时,娃娃的头里突然爬出了一条黑色的虫,挪动着圆鼓鼓的身躯,就像大只的蚯蚓。
青尤连忙冲过来,将她手里的娃娃打掉,“小心!”
黑虫落地变成了一滩血水。
秦苋诧异,“这是什么东西?”
青尤将娃娃拿在手中,“是活虫蛊,这是母虫,子虫应该在段小姐身体里。母虫可控制子虫,有人利用这娃娃控制段小姐。”
秦苋疑惑,“这活虫蛊为何会在九姑娘的房中?难道她自己给段小姐下蛊,杀自己?”
青尤摇头,“等我先将这个交给王爷再说。”
秦苋点头,眉梢一喜。
从九姑娘的房里出来,秦苋再次回到暗房,这一次她偷偷溜去,就连南烛也不知道。
入夜。
接人的嬷嬷如期而至。
秦苋草草换了衣服,跟着她来到了穆沅房里。
昨夜穆沅的样子让她还有些心有余悸,也不知今晚又会不会发疯。
进屋,只见穆沅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九姑娘房里的娃娃。
“已经过了一天了,你可查出来了什么?”
秦苋上前福身,“王爷,凶手妾已经知道是谁,只是需要王爷帮个小忙。”
穆沅侧过头来,“哦?什么忙?”
秦苋缓缓道:“九姑娘的死因我已查出,她喉头水肿,背后腹部均是红疹,身体无中毒迹象,也无疾病,应是过敏。”
“过敏?”
“没错,过敏,有人在九姑娘的日常饮食或者日常用品中放了大量能使她过敏的东西。”
穆沅问:“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秦苋抬眸回道:“九姑娘的死因并不稀奇,但死亡时间却是在前天晚上,也就是说,那日宴会之上,九姑娘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穆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娃娃,“所以,你怀疑凶手的目的不是她,也不是段落落。”
秦苋点头,“没错,而是王爷你。”
“利用蛊术控制段小姐,意图杀害三皇子的人,好挑唆你和三皇子与段丞相的关系。这计划本是天衣无缝,却不料就在刺杀前一日,九姑娘突然死了,她便将九姑娘变成活死人继续这个计划,只可惜被我给撞破。”
秦苋缓缓说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并不意外,“你觉得那人会是谁?”
秦苋摇头,“所以需要王爷帮忙。”
他冷声道:“你想要我如何做?”
秦苋走到他身后,盯着娃娃,浅浅笑道:“抓鱼,自然要用饵。”
夜深渐深。
王府本是一片安静,但就在辰时,穆沅房里的灯突然亮起。
秦苋打开门,朝外唤道:“不好了,王爷中毒了!”
这一声大喊,惊了府里所有的人。
青尤带着侍从连忙赶来,冲进了屋里。
穆沅正扶着床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王爷!”
青尤紧皱着眉头,满是担忧。
她拍了拍穆沅的背,怒气冲冲地看向秦苋,呵斥道:“这夜只有你在王爷房里,他为何会中毒?”
秦苋慌张地跪地道:“二姐姐,我也不知王爷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幅模样。”
青尤给穆沅把了把脉,眉头一皱,朝外唤道:“快!快去宫里叫太医!”
府里的丫鬟和侍女乱做了一团。
穆沅一连又吐了几口血,拉着青尤道:“切莫声张。”
青尤点头,“是,王爷。”
她话落,连忙朝一旁的丫鬟唤道:“去,快去给王爷端盆水来。”
丫鬟点头退下,不一会儿端着铜盆来到穆沅身旁,青尤忙拧了湿毛巾给穆沅擦脸,眉宇只见尽是担忧。
秦苋在一旁看着,心里也顿时明白,她今日为何会对自己说出那么一番话。
半个时辰后,太医来了。
不仅如此,皇上身边的太监,陈公公居然也跟来了。
他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时不时地朝那些太医唤道:“你们都听好了,若是今日救不活瑞王,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太医们连忙纷纷点头,“是,陈公公。”
秦苋站在一旁,盯着屋里的人,心中有些好奇。
瑞王不过是皇上的侄子,皇上怎对他如此上心?
她来这里这么久,早就听到谣言,说,皇上有意将皇位传给这个侄子,一来是为了他的哥哥,也就是先皇,二来是因为这穆沅就是他的亲子。
这谣言终究是谣言,真正的原因,她也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