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洛神
胤禛接过晓若,喜不自胜地道:“若曦,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的孩子,朕的六格格,爱新觉罗晓若。若曦,我心里着实是太高兴了。”
我欣慰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自从我怀上晓若那天,他就时刻盼望着能见到这个孩子。这是我们爱的结晶,维系我们两个的纽带。
“万岁爷,把晓若抱过来点,让我好好看看她。”
一张粉红的小脸出现在我的面前,眼睛紧闭着,两只小手攒成拳头,方才还大声地哭着,这会子在她皇阿玛怀里,居然就已经睡着了。
“可爱的小宝宝,刚才可真把额娘给折腾坏了。”我满眼怜爱地看着我的女儿。
以前听说有女人因为难产而死去的。今天我总算亲身体会到了。每个女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小宝宝的,怎么不会用生命去爱护自己的孩子呢?
可惜我现在手都伸不出来,只好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胤禛。
这个负心汉有了晓若,连我犀利的眼神都没有注意,只知道看着女儿笑,哪有一丝雍正大帝的腔调?
我抱着晓若在屋里走来走去。巧慧劝我:“小姐,你抱了很久了,该歇歇了。”
“巧慧,哪有女人抱自己孩子觉得累的?我不但不用歇,而且还有的是劲呢。”
“小姐,自入宫一来,巧慧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开心。”
开心?何止是开心?我全身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幸福。
即使在二十一世纪,我都一直渴望找一个自己爱的人,有一个三口之家,我,他,还有孩子。我们每天晚上坐在一起吃饭,然后牵着手一起出去散步。他抱着孩子,晚风乱了他的头发,我温柔地给他整理……
才想起胤禛是西瓜皮头,根本吹不乱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胤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若曦,让我来抱抱,你且去歇着。”
我轻巧地一让,他抱了个空,露出不解的表情地看着我。
我笑道:“巧慧,给万岁爷打盆水洗洗手。”
就算他是孩子的父亲,想抱孩子也得先洗干净。
胤禛苦笑着去洗了。我又哄了会晓若,看胤禛又已在边上虎视眈眈了,叹口气道:“万岁爷,以前你可都是先抱若曦的。何故变心焉?”
他看我幽怨的样子,知道我又在逗他,便坏笑道:“抱,两个都要抱。”
然后拦腰连我带晓若一起抱起,还高兴地直转圈子。
我担心他的身子,求他道:“万岁爷保重龙体,若曦不跟你闹了便是。”
雍正五年秋七月,女儿晓若的诞生,实现了我和胤禛多年的梦想。前世念曦的离去,做母亲资格的被剥夺,以及宫里宫外的风刀霜剑,让我不堪重负,最终油尽灯枯。
男女无论多么相爱,都会希望有一个爱的结晶去证明这段爱曾经存在过。不然即使握在手里,仍然会怀疑幸福的真实性。
现在又了晓若,胤禛似乎再也不担心我会离开他。
其实他不知道,我早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桂花飘香,明月当空。
胤禛坐在金琐桥边,御河之南。河中搭起一台,以红毯铺之,洒满鲜花。
我伫立于台上,含笑的眼波频频传情于他。
花了几天时间,我终于练好此舞,得以在中秋之夜跳给我最爱的男人看。
琴声奏起,我身形随之展开,于一方台上且歌且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惊艳的目光让我沉醉,十八岁张晓晓的身体处于女性最美的时期,我不顾一切地向他展示。我要他记得我,生生世世。
胤禛突然起身,一边鼓掌一边向我走来:“好,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虽潜处于太阳,长寄心于君王。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若曦,你就是我的洛水女神。朕虽才高不如曹子建,但朕拥有你,远胜他与洛神只有一面之缘。”
我在他身前旋转一圈,果有轻云蔽月,流风回雪之姿。他将我拦腰抱起,立于台上,两人一齐抬头望月,心头一片静谧。
渐渐的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你追我逐,缠绵悱恻。我轻轻念道:“但愿人长久。”胤禛紧接我道:“千里共婵娟。”
我的眼神迷离了起来:“胤禛,抱我回去。”
“正合吾意,朕已经忍了太久太久。”
“不许你这么看我。”
“我要看的地方还多着呢。”
“流氓色狼。”
“多谢夸奖。”
我给晓若喂奶时,仍还觉得有些痛楚。
昨晚的战况激烈,甚至远胜从前。帝王果然不是凡人,完全看不出他已有五十岁的年纪。
冬梅进来报我:“诰命王夫人进宫来看姑姑了。”
王夫人就是我今世的额娘,胤禛钦赐的诰命。后宫见家属有专门设立的地方。当然,那里的主管太监现在是刘德山,所以对我家里的人特别的关照。
额娘带了我的新嫂子进宫,她很端庄贤惠,我看得心头喜欢,哥哥大婚我因生产而未能前去,不过胤禛给了好些个赏赐。
嫂子也是旗人,她的阿玛官衔还略高些。阿玛和额娘对这婚事都很是满意。
我让额娘抱晓若,教她:“这是外祖母,这是大婶子。”晓若依依呀呀的,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额娘又让嫂子抱会,拉我到一边道:“晓晓,你如今都为万岁爷生了孩子,为何他仍未册封你?虽然每次给家里的月钱都按妃子的级别发放,但毕竟没名没份的,是不是你哪里做得不妥,得罪了万岁爷?”
我握着她的手道:“额娘不用为晓晓担心,万岁爷他待我很好。不册封也没关系,我就是他的奉茶宫女就好了。”
她听不明白,见我毫不介意,略信了几分,又道:“晓若虽然可爱,可毕竟是个女孩,额娘希望你能好好服侍皇上,争取生下一个阿哥。”
她毕竟是老式思想,觉得宫里母凭子贵,看我生了个女儿,便为我谋划。
我知道她是好意,把头靠在她肩上轻轻说道:“多谢额娘提醒,女儿会好好伺候万岁爷的。”
心里想:我若再生个男孩,胤禛多数想立为太子,废长立幼,取祸之道。将来的皇帝必是弘历,到时候这个男孩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不单是他,整个张家,包括我和晓若在内,恐怕都难以幸免。不要看弘历平时文雅恭顺,在皇位之争面前,每个人都是残忍无比的。
额娘又和我聊了会家常,这才抹着泪和嫂子出宫去了。
夜深了,胤禛仍在翻看折子,我抱着晓若坐在边上,一会看着熟睡的女儿,一会看着聚精会神的胤禛,心头说不出的平安喜乐。
他放下折子,示意让我过去。我抱着女儿坐到他身边。
“若曦,你的额娘是不是问了你没有册封的事情?”
我自不瞒他:“额娘也是关心我。不过我已跟她说得清楚明白。”
他叹道:“你就当为了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