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三事
十三走出大殿,看见我后摇头苦笑,然后走过来道:“若曦,今天皇兄把文武大臣都训斥了一顿。”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浙江那帮士子,闹得实在是不象话了,整天在那里诽谤朝廷。今天皇兄接到巡察使的折子,看到那些读书人居然写下‘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清风虽徐难吹我,明月何尝不照人。’这样的反诗,龙颜大怒,几个来自江南的大臣为这些士子说了几句好话,就被皇兄当场下旨杖责。之后连我都不能再说话了。唉,很快就要腥风血雨了。”
我内心痛苦万分,绿芜就是文字狱的受害者,十三也因此失去了最爱的女人。
他跟我说这些,比直接责怪我跟胤禛吵架还要让我羞愧。
“若曦。皇帝兄素来严苛,若没有你在身边支持他,恐怕他会变成暴君的。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可是你想看见的?”
好你个十三,竟然上纲上线了。可我竟然,一句话都辩不出来。
高无庸和几个值事太监看到我板着脸走来,立刻自动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忠心的把他们的主子一个人留给了我。
胤禛抬头看了看我,继续低头看折子。
“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理我了?”我站在御桌前,言辞锋利,表情淡然。
这次他连头都没有抬。
女人要男人理他,有的是办法。
我“哎呦”了一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御桌,大声呻吟起来。
他果然慌了神,跳起来扶我:“若曦,你怎么了?若曦,来人呐,快传太医!”
我笑着看他,腰又挺直了:“万岁爷,不是不理奴才了么?”
他看我没事,舒了口气,问道:“高无庸被你弄到哪去了?”
他之前喊人,居然没人进来,当然会问我。
我笑着睨他:“想找帮手吗?若曦可是来找万岁爷单挑的。”
他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我一眼:“挑什么挑,今天任你说破了嘴,我也不会放你出宫。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勾着他的脖子道:“要我留下也可以,你须得答应若曦三件事。”
胤禛毫不客气地侵犯我的关键部位,嘴里却懒洋洋道:“说来听听。”
我咬着牙忍着,喘息道:“第一,万岁爷切不可再降罪齐妃娘娘。”
他明显愣了一下,手却没有停下:“那第二呢?”
我浑身颤抖,眼神都迷离起来,呻吟道:“若曦不愿被册封,晓若你也不许封她。”
他哼了一声,报复性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么第三呢。”
“第三……万岁爷先停手吧,奴才快被你弄死了。”
他看我求饶,又拧了两把,这才停手:“下次要挑战朕之前,先想想你多少次求饶的情形再说。”
我软倒在他怀里,勉力整了整衣服,调匀了气息,才白了他一眼道:“第三,请万岁爷饶了那些江南书呆子们。”
他哼了一声:“如曦你莫不是来消谴朕的?朕堂堂大清天子,多少人能向我提一个要求就可使他们荣华富贵,平步青云。你却提了三个如此不知所谓的要求,我可一个都不会答应你。”
他既停了手,我的胆气又壮大起来:“万岁爷先不忙决定,听奴才一一道来。”
“好,你且道个清楚,说个明白,如果说得不好,朕可是要惩罚你的。”
说完,示威式的朝我晃了晃他的一双咸猪手。
我退出安全距离外,双手护于胸前:“万岁爷金口玉言,若曦便说了。”
胤禛大马金刀地坐下了。我站在那里象个击鼓鸣冤的,他坐在那象个坐堂的县官老爷。
“齐妃娘娘深爱着万岁爷,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怎可以用恨去回报她?你若如此,徒叫你的妻子们心寒。”
“我让皇后去劝你,你怎么也学起皇后说话来了?你若真这么想我就饶恕齐妃。”
我想着齐妃和我说话时,眼中燃烧殆尽的感情,一刹那完全理解了她,也完全明白了皇后的心境。心中对齐妃再无一丝责怪。
“万岁爷,若曦的确如此认为。”
“……好,我答应你第一个要求。”
齐妃,若果胤禛满心怨恨地惩罚你这个爱得如此绝望痛得如此深重的女子,他就不是我的胤禛了。
“我爱的男人,是不论多大的风雨也始终陪伴我,保护我的四爷胤禛,而不是坐在龙椅上,掌握着生杀大权,把妻子的名字刻在牌上,用翻牌的方式来决定她们命运的皇帝陛下。只有皇帝能够册封妃子,所以我不要。晓若也一样,她需要一个疼她爱她的阿玛,而不是一个只能在节日看到,只能在生病时触摸到,仅仅具有象征意义的皇阿玛。”
胤禛这次沉默了良久,缓缓道:“可是,若曦,我想给你名分。”
我笑了:“胤禛,你知道你能给我什么。作为皇帝,你能给很多,但我什么也不想要。作为胤禛,你能给我的只有一样,那就是你的真心。爱新觉罗胤禛爱马尔泰若曦,这就是我的名分。”
这一点我想了很久,我要与他平等地相爱,而不是一味丧失自我地迁就。我有我的骄傲,我的确很爱他,甚至可以为他去死,但是唯有这点骄傲我却不愿为他而放弃。
胤禛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我温柔但是坚定地回应他。终于他点头道:“我答应你第二条,册封的封号可以收回,但我对你的真心,永远属于你。此生我只会爱马尔泰若曦一人。”
“江南士子……”没等我说完,他摆手道:“后宫不得干政,若曦很抱歉我只能答应你前两点。”
“那若曦希望万岁爷少制造几个苦命的绿芜,让十三爷和承欢的伤痛不要在别人身上重演。”
胤禛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我静静地等待着。对于命运我一直持悲观的顺从态度,唯一的一次想要改变历史却酿成了更多悲剧。但这一次,我认为我有责任去提醒胤禛。
“若曦。”他叹道:“我只能答应你尽量不牵连无辜。这毕竟是政治,我有我的职责,希望你理解。”
他能这么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再逼他,向他福了一礼道:“皇上仁慈圣明,若曦感激不尽。”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道:“既然感激不尽,就坐到这里来。”我向他展现了一个自认为最具诱惑的媚笑,在他神魂颠倒后走过去,突然一手抓起他的辫子,恶狠狠道:“若曦和皇上的话说完了,现在该和胤禛算账了。”
他又被我弄得哭笑不得:“若曦,你又捣什么鬼?”
“说,你前天到齐妃那里到底有没有和她亲热?”
“你方才不是说不再追究了吗?”
“若曦只让皇上不追究齐妃娘娘,可不代表若曦不追究胤禛。”
他研究了我的神情,我只是板着脸。
“看样子是认真的。好吧,我去之前就吩咐过她,让她睡床,我睡在榻上。这方式我已经过了几年了。”
“可当真?”
“我从来没骗过你。”
“那为何齐妃说你让她回味了第一次的滋味?”
“朕娶她那晚,身体不适,并未与她亲热,说起来,她那晚倒是衣不解带地在边上照顾我,那时的她……”
我气得拧了他一把:“不许怀里有我时想别的女人。”
“朕冤枉,明明是你问我的。我当然要好好想想才能答你。”
“我不管,就是你不对。”
“好,好,我不对,我认错,若曦乖,亲一个。”
“看你这几年还算忠贞,又熬得很苦,晚上我奖励你。”
“可若曦,你有了身子,怕是……”
“我用手帮你。”
“用嘴比较好。”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