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又指使别人,这次还使到我爷爷头上。”
刘落不以为耻,还以为荣,嬉皮笑脸起来:“这不就是你所说的,小孩子的小聪明。”
而刘魁首呢,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就这样两人开始聊起天。刘魁首说起他的军旅生活,而刘落也说了很多关于拆迁及其以后的事,这也是两人时隔多年再一次畅谈。
而又从中了解到,刘魁首对未来还是很迷茫的,由于他是高中兵,在军队里学到的东西大多跟社会脱节,从而形成就业难。
而这种情况在guo内也不单单是个例,为国奉献了,却耽误自己将来,也是现在人抵触服兵役的一种主流思想。
不过,刘魁首对此丝毫不后悔,他更认为这几年的军旅生活牢牢塑造了自己正确的三观,也其中的生活也让他流连忘返。
说者有意,听着有心,刘落被他说得热血沸腾,起来踱步不停。
刘魁首说道:“是不是很感兴趣?”
刘落叹气:“不感兴趣那是假的。”
“那有机会我按照部队方法训练你。”刘魁首终于微笑,他这人很少笑。
“那中午我们试试吧,正好,我们有人员。”刘落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说的就是保安队的事,但现在已经是临近午饭点了,通知黄毛把保安队的人两点在祠堂空地上集合好,就回家做饭。
午后,祠堂空地上。
此刻已经准备两点,硕大的太阳下人影稀疏,而报名保安队的都是些20上下的年轻人,当然受不了这大大太阳,都一鼓脑的跑到大树下玩手机。而刘魁首在旁站的笔直,典型的军人站姿,就像是一个活标杆。
“落落,我通知下去了。”黄毛在旁又一次解释。
刘落摇摇头,看看腕表后,走到刘魁首旁边立正站好,黄毛犹豫一下,也同样跟上。
这样就诡异了,带头的站得规范,而下面却好像过家家。
而两点准时到了,刘魁首大步走向大树下,这步子声音不小,但还是有傻比没听见。
游戏声还是很好听的,但很快就理他们远去,刘魁首走近,抬起大腿脚尖用力,像踢足球一样把手机踢飞。
“我的手机。”人话没说完,就又被大手提起,然后又重重的放下。
要立威了,但单单这样还不行,刘魁首看着心灾乐祸的其他人,忽然飞起一脚,踹向旁边。这一脚不可谓不重,但也用上巧力 ,人虽踹飞了,但并没受伤。
“这只是小戒。”刘魁首大吼:“归队。”
这时候人群开始骚动,大家都不想当下一个挨打之人,不一会的就有第一个跑回空地上,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慢慢的一群人都跑回空地上站好。
“立正。”
虽然满脸不情愿,但碍于淫威,这立正还是站得有模有样。
“稍息。”
“立正。”
“稍息。”
该自己出马了,刘落微笑地走到前排,而刘魁首很自觉的退后半步。
“立正。”一伙子人犹豫一下还是照做。
“稍息。”
刘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双手附后,凸出大肚子来回踱步:“你们很聪明。”
“聪明到知道做好了不用挨打,聪明到知道我不会打人。”
这时候他刚刚走到队尾,而队尾站着那个正是第一个跑回空地上的识时务者。
对着他笑笑,他也笑笑,刘落又怕怕他肩膀:“还是刘三哥你聪明。”
刘三哥本名刘于戏,人长得有点矮,但不障碍他眼睛转得贼快,又讪笑:“我笨,但大家伙都知道落落你聪明。”
“那很好。”
刘落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然后递给刘三哥:“这卡有两万块,是保安队十五个人半年的奖金,从今天起,这钱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好好保存。”
“这钱还是你保存吧,交给魁首大哥也行。”
钱是好东西,但刘三哥不笨,他知道自己背后不少人盯着他,这两万块他不敢收。
两万块在gd并不多,但对一群人游手好闲的人来说已经够玩一阵子了。
刘落看着底下多少有些想法的众人,又轻轻咬咬嘴唇:“在座的都是我的哥哥辈,我知道现在哥哥们有很多想问的,我在这先说明,这钱不是你们的工资,是我为你们争取的奖金。”
临时保安队每个月都是有三千块工资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召集到人,而这钱是从族里的公共基金里拿出去的。起先刘落是不同意的,但经不起刘落的一句;‘这拆迁后我们这族聚不聚的起来还难说。’
这话有些诛心,人总是习惯的,拆迁之后原本熟悉各家各户会变得距离遥远。快节奏的都市生活肯定会打破很多东西,比如以往家族式的起居,无话不谈的邻里之间。
刘落摸摸鼻子:“我知道各位哥哥都是缺钱的,两万块也不多,每个人平分之后又更少,所以我觉得给一个人就好了。”
有人性急的问道:“那个人怎么评定。”
“我两说了算。”刘落指指自己跟刘魁首。
乌合之众就要利诱,也就想笨驴头上的胡萝卜,想吃又吃不到。
但这年头,笨蛋总是不够用的,一个高高壮壮的同族便很不屑。叫刘恒的,他平时也算是混得开的,这伙人里就有三四个要好的:“想让我们狗咬狗?”
刘落就是摇摇头了,慢慢的走过去:“我知道大家可能不太服我,这也没办法,只是因为你们不听话。”
“七哥给我个面子。”
而后又是一鞠躬,这鞠躬十分标准,已经接近九十度。
“哈哈哈。”
毕竟年小,有人笑,有人忍笑,而我们七哥很客气的挥挥手,就要客气大度的说两句。
而这手举得有点高,刘落伸手一捉就擒拿住肩膀。靠腹,腰扭,一上肩,雷霆万钧间人就将人摔到一边。
“七哥啊,这次我就不踩脸了。”
又把脚从脖子遇到胸膛,这踩不可为不深,刘七哥拼命的挣扎也不用于事,反倒是自己越来越喘气。
而一会后,知道挣脱不了,其目光慢慢的投向‘兄弟’。
‘兄弟’没出手,反而纷纷劝起来:“落落大家都是一个族的,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对,先放七哥起来,我们有事慢慢说。”
“是我不对,我鲁莽了,马上改。” 刘落自知有错,嬉皮笑脸的拱拱手后就送开脚,转而扶人。这手一拉到胳膊,就凑到耳边轻语:“你这兄弟真好。”
这话是毒了,也是离间计,如果他的兄弟真的好,就不会只是光说而没有二话不说冲上来。
刘七哥毫不领情,甩开手自个站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怒视着人群,而不是找那个摔他的人。对他而言,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面子永远比伤要痛。
这隔膜的种子埋下去,刘落也达到目的,又跟他们边吹逼边说未来、好处。一会后就把指导权还会给刘魁首,而他就开始整队形、说纪律。
刘魁首也确实有两手,单单跑步军体拳,就把不情不愿的人训得有模有样,从被动跑步到主动喊口号。
刘落也是其中一份子,这不打扰他学习,他发现刘魁首训练时不说废话,整治人的时候都是整队挨个整。单数犯错了,全部单数罚,反之双数也一样。
事后才想明白其中道理,就是利用人心灾乐祸跟侥幸的心理。每次受罚留一半观众看热闹,既能刺激受罚者愤愤不平,从而诱发畸形的归属感,也能敲打看客的警钟。
这一练就是一下午,其中没有一个人逃脱。
“喝口。”
“谢谢。”刘魁首接过可乐,训练已经结束了,两人这时候是站在大树下欣赏着最后的光辉。
可乐没喝完,忽然就有人猥琐的从后面跑过来,这不是刘三哥还有谁。
终于来了,刘落笑笑:“三哥不好意思,我这可乐没有了。”
“不用,我不渴。” 刘三哥擦擦额头上的汗,再看大喘气的样子,估摸着是跑着过来。
“哦。”
刘三哥也想这么潇洒的说声‘哦’,但他不敢,也没那心情。他急,回去的路上,朋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摸摸索索的从裤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落落这卡你拿回去吧。”
刘落双指夹死,看着卡面上满是汗水,又往地上刮刮。
刘三哥看得一脸肉痛,但又无可奈何,想走却又不甘心,于是就试探的问一句:“那我走了。”
“嗯。”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美好。
刘三哥看看旁边的刘魁首,人家眼神定定的看着远方,好像还没意识到他来。而后又暗恼许久,人一跺脚,就真的走了。
刘落掏出根烟,也抛给刘落魁首一支,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把玩这那张银行卡。
也不用等多久,身后又传来阵阵脚步声,沉稳而更有力,落步徐徐。
“我来了。”
刘落赶忙从地上起来,连屁股的泥印都顾不上,双手半聚这银行卡,像个狗奴才一样恭敬:“七哥来了,这卡你老收好。”
刘七哥拿好卡,又斜着脸,眼神飘过来,忽然他抬手就是一拳,这时候两人距离很近。
拳快,刘落你脚更快,一个撩阴腿踢上裤裆,又是待刘七哥弯腰之际,锁臂擒拿背摔一气呵成。
“七哥不长记性啊。”刘落抬起右脚,在他身体前到处晃晃,最终在脸上停住:“所以我要踩脸了。”
刘七哥这次硬气得很,被踩脸了都一声不吭,只是这眼神看得人瘆得慌。
刘落低下头,把脚移到嘴巴,然后好好正视他的眼睛:“你好好听我两的话不好吗,那样你还是我的刘七哥,这样我还得继续恭敬的请求你照顾。”
“再说咋们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爱玩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期间刘七哥还是一声不吭,这也难怪人喜欢肉体上先征服,再来思想上的征服。
而老踩着人也不好,看到刘七哥这么安静,就赶忙移脚拉人起来,随便拍拍身上的灰尘。
拍完后,刘落退后两步,仿佛在欣赏艺术品:“你看啥都没有。”
有人说人类是无法互相理解的,这很歧义,起码现在刘七哥复杂的眼神表示,他很明白刘落想表达什么。
“好了。”刘落秒变大哥,过来大手拍拍肩膀,然后再来个拥抱,期间还把那张银行卡塞到其口袋。
刘七哥下意识的摸摸口袋,其中另一只手一直握紧拳头,但最后还是渐渐松开,转而二话不说就走了。
而此时正好是黄昏落下前的最后一刻,刘落重新坐回他原先的地方。而刘魁首依旧两眼不闻窗外事,仿佛眼中只有最美的火烧云,跟脑海中凄美的黄昏故事。
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下,最终整个世界变成昏暗,随后又是一束束亮光起,由于离得太近,身边的路灯照得有些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