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教自家侄女,要你们外人掺和?什么体统?我就是老关家的体统!”
大约是活了小半辈子也没吃过这等大亏。
关菊香被关雎儿气得不轻,一心想暴揍她一顿。
听见外人插嘴,她头也没回,就硬气地回怼来人。
“娘……”
“一边去!就是你平日里好言好语,把这丫头片子惯得无法无天!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这种小狐媚子面前讲什么……”
林翠翠想有心拦着,被母亲一挥手,差点甩个跟头。
她惊慌地瞥了一眼老者,踉踉跄跄站稳,赶紧上前死命抱住母亲后腰。
如此一来,关菊香总算与关从文三人拉开一些距离。
看母亲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狠了狠心。
“哎呦!你这丫头,还没进门儿就胳膊肘往外拐,你掐我干啥?”
“娘……快别说了……”
“咋地?她花你的过礼钱就算了?等你嫁过来跟着他们一家子喝西北风?”
“娘!”
林翠翠终于“暴走”,娇喝一声。
关菊香还想数落女儿不知好歹,女生外向。
冷不防见那已走到身边的老者,一下由呆滞转变成后怕。
“全……全叔。”
“不敢当。呵呵,都说长姐如母,林关氏的主母威严,我这外人受教了。”
关菊香恭敬的称呼并没换来老人家的息事宁人。
他全程语速不疾不徐,甚至还笑呵呵地讲话,不过骨子里透出的威严,可不像是一般村里长者能有的。
“全叔,我刚才是……是气昏了头!对,气急了!不是有心顶撞您老人家的。”
“我老头子被不被顶撞倒没什么,毕竟都黄土埋半截儿的老东西了,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的。林关氏,素闻林家家风甚严,莫不是谣传?”
老人家仍然温温吞吞的,不过在关菊香听来却句句诛心。
“没……没有的事,我们林家书香门第,家风自然……”
“哦,这天色也不早了。”
关菊香本还要洗白一下夫家的形象。
老人家望了望天光正明,继续慢悠悠地说着。
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摆明是赶人,关菊香脸色一苦。
坐在一边的关雎儿却强咬牙关,生怕自己笑出来。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呸!这老大爷哪里看着都不像恶人!
天使大爷,感谢您的友情客串!
这大爷若不来,场子真不知打哪收。
“全叔,我这次是……是来商量我家翠翠和山东……”
“哎!老关大哥在世时呀,最宝贝雎儿这丫头。也不知在地下看见闺女为点小事要打宝贝孙女,能不能走的安心。”
“哎呀!翠翠你看,这也不早了,咱先回家,改天再来说亲事!”
关菊香中邪一样的表态,让关雎儿都看不懂了。
她抿了抿唇,不着痕迹地扫视一下院内几人,好像不懂的还不止她一个。
“娘……”
“我说了,改天再来!”
林翠翠不甘心地向关雎儿和关山东这边看了一眼,就被关菊香死死地一把攥住手腕,拉着往外走。
关雎儿若没看错,大姑母这手劲儿可不小,林翠翠的手腕好像都攥红了。
为此,她更疑惑了,目光不受控制地偏向老人家一边。
人老头明明还是不改进门时,如沐春风的态度,脸色都没变一下。
怎么就让关菊香唯恐避之不及了?
有内幕!
这大爷手里,绝壁有关菊香的把柄!
关雎儿觉得老人家似乎很不简单,目光没敢多在他身上停留。
“从文啊!你家丫头看着摔得不轻。”
“额……今儿这事,多谢村长出面。我大姐她……”
关从文听老人家提醒,才仿佛被醍醐灌顶了一般,一边扶起关雎儿,一边道谢。
“别整那套虚的!该叫啥叫啥!”
“哎,全叔。我大姐就那臭脾气,您别往心里……”
“从文呐。”
“您老说。”
“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哦,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关雎儿总觉得这老大爷话里有话。
可她脑子里原主的记忆没全回笼,空有八卦的心,也只能干着急。
不过老人家现在亲切了很多,语速也不再是和关菊香说话时那样慢悠悠的。
她听得出来,老人家态度很明确,意思是让老爹少搭理关菊香。
听见老人家的脚步声向院外,她才敢抱着父亲的手臂往院外看。
院外的吃瓜群众,大多一副“意犹未尽”的架势。
老村长见之有些不耐烦。
他单手负于身后,一只手赶苍蝇似的,对人们挥手。
“都干站着?也不知跟着劝劝?”
“哎呦村长,我们可是冤枉得很!就关家大姐那脾气,除了您老,谁镇得住?”
听见村民甲马屁拍得贼溜,关雎儿也不禁心下默默点头。
那只母老虎,关家父子都拉不住,外人谁敢上前。
“哼!劝不帮着劝,饶舌有一套……哎?从文呐,我正好回东头,把阿义叫来给丫头看看吧!”
一听又要找齐义来看病,关从文没说话,关雎儿便冲口回绝。
“不用了!”
“嗯?”
没想到老村长还会回头,她往老爹身后缩了缩,佯装害怕来掩饰眼睛复明。
“村长爷爷,不烦您老劳累这一遭了。”
“呵呵呵,你阿义哥哥家与爷爷家比邻,小雎儿也忘了?”
“我……我没摔疼,不劳他过来了。他要是来了,还得花表姐的……”
关雎儿越说声音越低,后面的话,就算她不说,大家应该也会明白其中含义。
主要是小大夫的医术不错,她还没打算现在复明。
“行!唉,爷爷听丫头的,不叫你阿义哥哥来。”
说着,老村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关从文一眼。
人再次摇手驱散了众人,自己往村子东边去了。
待众人都散了,关从文向大儿子。
“去把齐郎中叫来给你妹妹看看。”
“哎!”
“大哥别去!”
瞄见关山东要走,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死死将人拖住。
“小妹你别怕,亲还没成,咱家的事,还是爹娘说了算!”
“你大哥说得对!闺女别怕,再说,你大哥刚才摔得不轻,也得叫齐郎中好好看看。是不是?山东!”
“啊?哎呦!哎呀刚才不觉得,这腿好疼!”
叫个伤员去请郎中?
关雎儿旁观者关山东拙劣的演技,心下满是无奈与温暖。
这家最耿直的大哥都学会演戏了,她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