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四年二月初是小华云的百岁生日。
下了一夜的雪停了。
一大清早,小童就跑出门一看,发现今年的雪远比以往在荆州的雪要小,不过倒也漂亮。银白色的雪铺在地上、房屋顶上、树上,看起来好像世界穿上白的素装。雪很净,好像赤子的心,无比纯洁;雪很亮,好像阳光的笑容,无比灿烂。
“谯县的雪和家乡的一样美!”小童仰天感慨,大呼小叫。
“琅琊县的冬天比这儿更美!”这时,诸葛均也跑了过来。
“吹牛!”小童一脸坏笑,忽然抓起地上的雪,快速地把它们揉成团,然后喝了一声,砸向诸葛均——正中目标!
“哈哈!小童打着了!均哥哥你太笨了!”小童在那里哈哈大笑。
诸葛均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居然——”
“嘿嘿,这叫‘兵不厌诈’!”小童再接再厉,继续用雪球砸人。
诸葛均从来没有这么玩过,不得不狼狈地东躲西藏。
他们就这样玩着闹着。
远处,诸葛亮默默地看着。
他在思索甚么?——谁也不知道。
“冬天真冷。”诸葛谨最早起来。他没有直接地出门散心,因为脚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他留下来照顾小华云。而小华云不知何故,早在一旁哇哇地大哭,这让诸葛谨不由地想起小时候的诸葛亮和诸葛均来。
“这是怎么回事?”吴普手里拿着一个红果子,还未进屋,就听见了婴儿的哭声。他进屋一看,只见年轻的诸葛谨手忙脚乱地哄着小华云。吴普不由地侃笑:“公子,好兴致啊!”
诸葛谨的脸有些红,呐呐道:“云弟弟怎么了,他怎么总是哭?……”有句话他不好意思讲,那就是:谨也没发现他尿湿了甚么的。
这可怜的年轻人愣是忘了小婴儿也是要吃饭的。
吴普忍住笑意道:“公子,云师弟怕是饿了,给他喝果汁就好了——这是师傅说的。公子不必担心,呆会儿让师娘照顾云师弟便好了。”
“好!那就有劳了。”诸葛谨张嘴接了这么一句。
吴普接过小华云,用红果子挤了挤汁液,喂了他一些汁水后,转身便走。刚迈几步,他突然拍了拍脑门,像是想起来了甚么,对诸葛谨道:“哎呀,瞧普这记性——师傅说了让你去找他,他就在东北不远处的‘五禽教坛’,你去了便知道。”
“谢谢吴医师。”诸葛谨心知肚明,或许是华神医要为他治脚伤。
小华云被接走了。诸葛谨理了理衣裳,与吴普道别,朝东北方向走去。
“师娘啊,云师弟来了。”这边的吴普把小华云交给屋内的师娘白云卿照顾,那边的诸葛谨走了大约六十丈的路程后终于看到了华佗。
华佗在高地上锻炼。
他在做一系列奇特的动作:首先手脚均着地,模仿老虎的形象,身躯又是向前又是向后退地动来动去;接着手脚仍是着地,模仿了鹿的样子,脖子也又向左又向右地看来看去;跟着他又模仿了熊,身体仰卧,两手抱着小腿,身体又是左右地来回滚着;这还没完,紧跟着,他又模仿了猿——他的身体直立,两手攀住一枝杆,把自己的身体悬吊起来,手脚很是麻利地在空中翻来翻去;最后他猛然双手臂向上竖直,一脚翘起,同时伸展两臂,扬眉鼓劲,就像一只鸟飞翔时一样——他落地了,坐在了地上,伸直了两腿,两手攀足底,反复地伸展两腿和收缩两臂。
诸葛谨在一旁目不转睛,他的两眼似已发怔,直到华佗累得满头大汗,在一旁休息时,诸葛谨才舒了一口气似地上前一步,拱手请安:“华神医!”
“哦,你来啦!”华佗回头笑了一下,然后用手巾擦擦汗。
“华神医,您刚才是在做甚么呀?”诸葛谨好奇地问。
“这是老朽的一套锻炼方法,名叫‘五禽戏’。”华佗笑了笑回答。
“甚么?五禽戏?”诸葛谨听都没听说过。
“是的——‘五禽戏’,这是一个强身健体的好方子。”华佗徐徐地解释,“老朽在书上曾了解到以前修仙养道的人常做‘气功’之类的锻炼,他们摹仿熊攀挂树枝、鹰转颈顾盼,舒腰展体,活动关节,用来求得延年益寿!老朽便锻炼出这套方法:一叫虎戏,二叫鹿戏,三叫熊戏,四叫猿戏,五叫鸟戏,这些统称为‘五禽戏’!它可以用来防治疾病,还可以延年寿命,同时可使腿脚轻便利索!”
“五禽戏可以使腿脚轻便利索?”诸葛谨的眼睛一亮,“华神医,难道您……?”
“是的,老朽让你来就是为了让你的腿脚更利索——这是一个时间较长的过程,如果你肯坚持不懈,不出一个月就定会好的!”
“真的?”诸葛谨颇为激动,却疑虑重重,“但是这不是华神医您的……”
“呵呵,医术就是用来相互促进的。”华佗了然一笑,“老朽相信,只要医师们能聚在一起,相互交流,那么医术就一定能够提高!老朽一直坚信这个道理。况且老朽并没有只教你一个,还有老朽的徒弟小普也会!”
说话间,吴普正巧从华佗的居住处走出来,刚好听到华佗提到了他的名字,于是就问:“师傅,您找徒弟有甚么事?”
“没事没事。”华佗莞尔一笑,连诸葛谨也笑眯眯的,看得吴普莫名其妙。
“对了,云儿怎么样了?”华佗想起来了。
“云师弟很好。”吴普好似松了一口气,喜气洋洋说,“师娘很喜欢他,把他和华小师弟放在了一起!对了,师娘让徒儿告诉您,她说明个儿傍晚让云师弟和华小师弟一起去过百岁抓周!”
“哦,是么?那就好。”华佗听罢点头,转身而走,边走边说,“小普,为师得去药肆了,你今天就不用去帮忙了,教教诸葛公子‘五禽戏’罢。”
“是,师傅。”吴普虽有些不情愿,但不敢违抗师命,还是同意了下来。
诸葛谨在一旁红了脸,呐呐道:“有劳吴医师了。”
“不敢当,不敢当。”吴普被诸葛谨受窘的样子逗笑了。——看来今天是学不到师傅的甚么医术了。他如此安慰自己,这也算不上甚么坏事情,权当是温习罢。
雪地中,有两个人一起在开始练习“五禽戏”,一个是教,一个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