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有多长,卫思不知道。
反正她知道,她这辈子现在算是望到头了。
不说别的,至少今天就不得安生。
摄像机后的落地窗外,泡桐树叶随着风摆了一下,巴掌大的叶子间透漏出的缝隙撒下一排光影,从窗户缝里折射进去,衬得摄像机里的两个人虚虚实实的乱晃。
会场里的霓虹灯已经换了下去,有些刺眼的日光晃得人眼睛难受。
章易忍着怒火,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看着猛吸了一大口杨枝甘露的娇弱小少爷,语气里忍不住阴阳怪气道:“需要给您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我家闻哥他……”
李白丽打圆场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项成熟稳重的卫大影后不知道怎么的,先一步急了眼,忙回头冲着章易大声嚷嚷道:“你倒是打啊!快点!”
闻杉:“……”
姐,别介。
你这样我真的会翻车。
刚刚的那一句“我要死了”,有没有可能……只是个夸张句?
千言万语汇聚下来,闻杉在自己的脑海中翻翻捡捡了半天,发现真的没一句是自己敢说出口的。
好不容易让人愿意搭理自己一句了,就算是给闻杉一万个心,这次也舍不得把人再往外面去推了。
舍不得,也不舍得。
闻杉闭了闭眼,靠着椅子上闭上了眼,胆战心惊的小声嚷嚷了一句:“……日。”
鉴于闻某人一向没有素质惯了,卫思也没有指望对方因为重拾旧业而去讲文明。
见到眼前的此情此景,卫思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觉得闻杉可能真的是过敏挺严重的。
……至少看着面前的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卫思毫不夸张的怀疑,对方是真的要上不来气了。
不然为什么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
总不能是高原反应吧?
反正该拍的戏也拍完了,留着这一大帮子人也是糟心。章易以自己四十多年坑老婆的经验歪头看了闻杉一眼,就忍不住开始往外赶人道:“快滚快滚,别忘了今天晚上,让人把你要用的东西给送到酒店里来。”
章易嘴巴里交代着,见闻杉闭着眼睛又往板凳下滑了几分,话音顿了下,忍不住指着外面继续骂了几句:“像什么样子?!滚外面耍无赖去!”
“别吵了!”卫思看着躺在板凳上的人,心里面有些不爽,忍不住冲着章易吼道:“你救护车还没有叫吗?!”
章易:“……”我叫你大爷来抬行不行?
章易这两年和六爻古玩城打交道打的多,光是听闻瑾青说他的小孙子,耳朵上都快磨出一层茧子了——他这小孙子娇气,从小就这样,家里就这一根独苗,惯的没有一点点好屁。
但是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啥好病。
至少为人有分寸……个屁!
闻瑾青当初给章易说的什么?
这人说闻杉一般小病还可能会多叫两声,装一装,但凡真的有什么大病或者是严重了,那肯定不会去刻意的向家里面去说。
至少是卖惨有度,不是往死里不知轻重的作。
简而言之,就是小病绝对要往家里面说——拿来讨长辈怜惜;大病就是死也不会往外乱说——容易让人心里面慌的很。
综上所述……
反正章易歪头朝着躺着板凳上半死不活的闻杉看了一眼,得出结论——估摸着全靠演。
演技还行,至少在线。
还是不用en,一遍过的那种超长发挥。
于是乎——
章易面色十分复杂地看了卫思一眼:“你确定?”
“什么确不确定的?”卫思心里面急的快要冒烟了,气的恨不得捶死十分钟前的自己,“你能不能快点?!你是不知道急的吗?”
章易看着面前宛如老婆急着生孩子的卫思,嘴角抽了抽,默默地站在一旁打了个120。
·
半个小时后,山城第一人民医院内:
卫思忙前忙后的拿着化验单,连李白丽都没有让对方跟着,直接亲力亲为的跟在医生的身后,开口问道:“大夫,怎么样啊?”
被问到的医生接过化验单子,怔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回看了卫思一眼:“……你确定对方化验单没有拿错?”
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四壁白茫茫的墙壁衬得卫思脸色实在难看。
卫思低头扫了一眼对方手里刚接过去的化验单子,声线有些不稳地问道:“不是单羟基苯或二羟基苯过敏性皮炎吗?”
医生看着卫思半晌,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是。”
“那……”卫思不太确定地看了对方一眼,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单羟基苯或二羟基苯不就是芒果里的元素吗?”
穿着着白大褂的医生顿了顿,有些无法反驳的又点了点头:“……是。”
远远跟在卫思身后的李白丽只觉得整个人心脏都快要吓飞了。
见对方化验单上真的是芒果过敏,李白丽忍不住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原来这东西也能造假!
只不过这心还没有完全放下来,只见那位刚才还步履匆匆的医生突然带着卫思脚步一转,绕到了闻杉休息的那间病房门口。
李白丽:“!!”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老板!撑住!
李白丽站在病房外一个紧急刹车,只见对方医生双手插兜,走在卫思的面前。
这人刚一进门时还嬉皮笑的给闻杉说笑了两句,只见下一秒——
下一秒,这位白衣天使随手一掀,直接将闻杉前面的卫衣全部掀了起来。
闻杉:“……”
卫思:“……”
李白丽:“……”
这位白衣天使一抬手,顺着闻杉那几块不甚明线的腹肌线一滑,指向闻杉腰侧的几枚红点:“喏,就这——”
卫思顶着一张涨红了的脸,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过敏啊!”那医生不知道是不是烂肉见多了的缘故,一点也不避讳的又按了闻杉腰侧一下:“再晚送过来两分钟,我估摸着这块儿的过敏也消的差不多了。
“……”卫思又低头朝着闻杉一丝不挂的小腹处看了一眼:“就这?”
“昂。”那医生拉好闻杉的衣服,点了点头:“就这。”
论:美色当前,怎么样才能不受诱惑?
卫思低头看着闻杉装死的样子,嗤笑了一声:“闻小弟弟,200元,等一会出院了,把救护车路费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