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烟怒吼起来,盖过了宛容在一旁对子怡劝说的声音。她对子怡冷笑道:“你莫不是也跟这湿了领子的妖女是一样的浪荡德行吧?”
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忍不住挥手手势一转。
湿了领子就是浪荡,那我让你全身都湿个透好了。
只闻得一声尖叫,嘈杂之际一抹鹅黄色从半空划过,“噗通”一声,不远处的池塘激起千层浪。
一群侍女急急扑过去相救。
敢这般辱骂我的人,呵,本公主嚣张跋扈的时候,三界都要对我避而远之,如今好不容易要收敛些,怎地偏偏要有人来招惹呢?
宛容这次沉不住了,走近我,低声道:“亦菡可要想清楚了,你伤的,乃是我蓬莱三公主。”
我管你什么公主。论身份,我还是堂堂天界琏瑶公主呢!
“此番对我等言语不敬,让她淹水只不过是略施小惩罢了。”
她眼中愠怒起来,手上捏了个诀。
我拉开挡在我身前的阿月,抬手准备应战。
笑话,我白锦时横行霸道的那些年,何曾惧过这样的宵小。
宛容忽然不怒反笑,迅速靠近我。
我抬起手什么都还没做,又是“噗通”一声,她她她……坠了水。
这凌烟才刚刚湿答答的上岸呢,她怎么又自己下去了?我疑惑不已。
忽然整个宫殿的侍从跪了下来,齐声喊道:“拜见帝君!”
宛容在水里挣扎着,喊着:“帝君救命!”
我顺她目光转身,风千夜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目光漫不经心撇过池塘里的宛容,再落到我身上。
“阿锦……”
“不是我!”我连忙摆手。
“真的,子怡阿月都可以为我作证。”
千夜眉头一皱,面色不太好。
这是不信我?
我回头看,宛容依旧在水中挣扎着,凌烟忽然哀嚎着跑过我,跪在千夜身前,涕泗横流控诉我的罪行。
我没功夫解释,我在想为何这两姐妹看千夜的眼神都那么含情脉脉,柔不禁风?
眼中的期盼温柔,简直如出一辙。硬生生跟刚才换了个人一样。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其实叫思慕,是件很苦的事。
我此刻有些不大舒服,心里头莫名有些闷,大概是因为周遭太过嘈杂吧。
“所以,她手上的伤是你弄的?”
千夜冷着声问跪在他身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凌烟。
凌烟哭声一滞,说不出话来。
千夜没去管这群人,挽过我未受伤的手,走出了这种富丽堂皇的宫殿,去了辰夜宫。
才刚落座,他就执起我的手,细细给我上药。
从小到大,我都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他给我手上上药了。
天色已晚,眼前人满头银发,一身都是月。
宛容的招数我早在几百年前就玩烂了,如今还着了她的道,丢人!
那么帝君究竟信不信我?
“帝君,我真的没有推宛容。”
他眼底晦暗不明,摸了摸我的头,无奈叹道:“千百年了,阿锦这个时候还不愿相信。”
信什么?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是在何处,本君都会毫无缘由站在你这边。你说的,我都会信。即便真相查明是你的错,本君也会自揽罪责,如何舍得让你受一丝委屈?”
我轻轻笑起来。
一把扑到他怀中去,细嗅他衣裳里的松香。
今晚的月色真好呀,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