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今天是我们中华民族积极前进的象征。

我们已经画到了二十六个双十，[1]

我们的积极前进只有永远地加增。

我们只要积极奋勉，永远前进，

我们的祖国决不会受异族的凭陵。

今年的今日我们正发动神圣的抗敌战争，

明年或后年的今日或许已赢得光荣的和平。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这约束，我可以用血液和生命来保证。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从今天起我们要加紧检阅自己的行径。

我们全国上下是否真正地一德一心？

在下的是否有督促政府抗战到底的热诚？

在上的是否大公无私不怕我们老百姓？

我们的军事是否已经部署得严整公平？

我们的政治是否已经和军事行动扣紧？

这是为我们全民族争生死存亡的事情，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精诚团结的神圣誓约要虔诚地凜遵。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汉奸遍地使我们前敌将士寒心。

但这样汉奸之多正是一个教训，

是说制裁汉奸的民主机构扫荡无存，

工农生活的最低保障化为了泡影。

聪明的资本家们也委实过于聪明，

乘着抗战的开始便窖藏资本，

成千成万的失业者无人过问。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诚恳地希望：大开民众解放之门。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眼泪已经蒙住了我自己的眼睛。）

我们固然要少树仇敌，多求友人，

然而友人之中也自有亲疏的阶等。

五万个口惠而实不至的泛交，

抵不过一个同生死共患难的知心。

这样金石之交我们是否已经缔订？

我们不好太爱脂粉，只想做八面美人。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我们的国交应该有独立自主的精神。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今天是我们中华民族积极前进的象征，

我们要把一切猜疑、欺诈、萎靡、逡巡、

怕死、爱钱的恶德、私心，通同付诸火烬。

人生七十古来稀，但民族是有永远的生命，

亿万斯年，我们希望永远画着十字进行。

我们要保卫祖国，保卫世界的和平，

要光明磊落地站在文化的前头导引。

画一个十字，再画一个十字，

要使这个纪念成为人类进化的驿程。

1937，10，5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七年十月十日上海《救亡日报》。

[1]双十，指“双十节”。即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的辛亥革命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