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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妖迷案 第二十六章 峰回路转

唐昊一心想要帮忙,却是左右不得要领,这样的事情太超过他的预料,他也没有准备应当如何应对如此境况。好在朱彦卿身为南安国一国之君,倒是颇有些骨气,从始至终,面色不改地抱着襁褓中的太子朱宁辰坐在平日上朝的弘文殿龙椅上。守卫皇宫的御林军将士见到国军如此镇定,誓死抵抗的信念更加坚定,宫外的李寿成竟然不能丝毫有所进展。

“将军,御林军防守严密,武器装备精良,咱们段时间恐怕难以取胜!”一个传令兵向后方的李寿成传来了前方的战况消息。

“废物!”李寿成大怒,“本将军已经下令奖赏,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攻下这个小小的皇宫吗?”他为了这一天已经精心准备了很久,不能在这种时候有闪失。

距离南安国国都最近的除了边军,就是原本就在两国边境徘徊的苏瑞柏的大军。朱彦卿被控制,皇帝虎符不出,边军并不一定会轻易出兵。就算能及时出兵,也很难保证这里面没有夹杂着另一个野心家。而苏瑞柏原本就有出兵的权利,并且从东陵国的角度看,朱彦卿的皇位越稳定对东陵国越有利。对唐昊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让苏瑞柏及时知道消息,做出判断。

“可是若要尽快取胜,这点兵力还不够……皇宫毕竟不同于其他城墙,不能以火器强攻,一旦强攻,这皇宫也废了,以后……”那传令兵有些尴尬地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明白了。皇宫虽然只是一座宫殿,但是具有至高无上的象征意义。皇宫废了,各地群雄皆起,他李寿成就成了讨伐的对象,起义的借口。费了半天劲为却要为他人做嫁衣裳,李寿成显然不愿意事情发展到这样一步。

唐昊听得这二人说话,眼珠一转,哈哈笑道:“早就说过你不是什么真龙天子,做不得皇帝的!”

李寿成果然勃然大怒:“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安敢小瞧本将?!”

唐昊冷笑:“你们这点人马,若是乱了南安国,别说各地的勤王之师,就算是我东陵国的守军大奖苏瑞柏将军也必定不会放过你!”

李寿成闻言仿佛想起了什么,阴阴一笑:“你怎么知道苏瑞柏将军不会相助于我?你这毛头小子还是太嫩了,人,只要给予好处,不管是谁,都能为我所用!”说罢鄙夷地看了唐昊一眼,随即向那传令兵下令:“去,传我将令,请苏瑞柏将军助我一战,本将若是登基,必有重谢!”那传令兵立即领命而去。

李寿成得意地笑道:“这下,便是那些什么勤王之师来了,本将也不惧于他们!”

大将军苏瑞柏在接到东陵国皇帝林然停止征讨南安国的旨意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边境,而是按旨继续驻扎以便接应身为使臣的唐昊和卫玲儿。自从二人走后,魏海一日都不得安睡。唐昊自幼就聪明机警,但那并不代表他有能力去破获这样一桩案子,若是破不了案,或是牵扯进什么阴谋,那又该如何是好?

而后,魏海听闻唐昊和卫玲儿已经正式成为东陵国出使南安国的使臣,虽然所办案件仍旧复杂凶险,但是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不管他们所遇何事,有这样的一个身份保护,想来那南安国君臣也不敢把唐昊和卫玲儿二人怎么样。

正当他心情略微放松了几天,这日晚间,魏海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窜进来他的帐篷。尽管没有灯光,但是借着朦胧的月光,他依然能够认出那是已经一个多月未见的卫玲儿,只是她此时已经变换成了狐状,凭着夜色的遮掩,倒是不怕被别人发现。但是帐篷内还有别的兵士,要说话却不方便。

魏海将小狐狸模样的卫玲儿藏在怀中,偷偷带到帐外隐蔽处,这才小心问道:“玲儿,你们遇到什么急事了么?”说完才注意到,卫玲儿虽然是狐狸模样,但仍难掩疲惫倦怠之色,毛发已经不是初识的金黄色,而是白了大片,有些担忧,复又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跑得太累了?”

原来卫玲儿当日听到唐昊在外面的声音,已经明白了一切,自知不能一味鲁莽冲出去救人。思来想去,只有找魏海求助于东陵国的大将军苏瑞柏。于是使出仅存的法力,变换成了狐状,从窗口逃出,飞速奔往东陵国军队大营求救,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恢复人身了。

魏海听闻了卫玲儿所说,知道关系重大,可是他只是陌刀队的一个小兵,大将军苏瑞柏会听他的吗?魏海想了想,心一横,管他呢,就算是死也要拼上一把!

苏瑞柏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读兵书,亲兵来报的时候,他还没有睡觉,只是有些奇怪一个陌刀队的小兵为什么忽然要找他。但他不是个爱摆架子的将军,如此深夜求见,估计是有什么事情非说不可吧,于是道:“让他进来吧。”

魏海得到许可后几乎是冲进来苏瑞柏的大帐,急急地将事情重述了一遍。苏瑞柏皱眉:“你是从何得知的消息?”事情若是真的,那是大事,可若是假的,苏瑞柏有些怀疑魏海的意图。

这时,一只小狐狸窜了进来,跳上苏瑞柏的桌子,两只委屈的大眼睛盯着苏瑞柏,哭道:“苏将军,我是卫玲儿,这些都是真的,求你快救救昊哥哥和彦卿哥哥吧!”

苏瑞柏被吓了一跳,但他终究是个大将,很快就镇定下来,显然现在研究妖类的存在是不明智的,他必须先分析卫玲儿所言该如何处置。苏瑞柏没有李寿成那样能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本事,但这不妨碍他成为一个行事果决的睿智将领。李寿成既然是害死玉辰公主的根本原因,那么东陵国皇帝林然就绝对不会放过他。很快,苏瑞柏便下令八百里加急,向林然禀报此事,而自己准备起兵讨伐南安国叛将李寿成。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正在苏瑞柏准备出发时,李寿成的传令兵也到了。苏瑞柏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苏瑞柏表面上仍旧答应了李寿成的要求,借口帮助李寿成,一路更是畅行无阻地来到了南安国国都。

此时的皇宫已经支离破碎,守城的御林军也只剩下二千人左右,仍然在做拼死抵抗。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李寿成就能攻下皇宫,杀死皇帝朱彦卿,自己登基。但是等待他的将是各地的勤王之师,区区两万人,还不足以对抗整个南安国的兵力。

苏瑞柏判断形势,立即下令向李寿成中军进攻。李寿成根本没有料到苏瑞柏会骗他,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提出了奖赏,任何人都该为自己效力。

苏瑞柏大军的加入,战场形势瞬间扭转。魏海经过这段时间的艰苦训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一身蛮力的小子。他挥舞着陌刀冲在最前面,手起刀落,在锋利巨大的陌刀面前,任何人都望而怯步。魏海也不是没有受伤,但是他知道唐昊还被困在李寿成军中,如果他不拼命砍杀敌人,寻找唐昊,他一定会有危险。

看着李寿成气急败坏的模样,唐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李寿成之前的一切行动皆顺利实施,难免有点轻敌自傲,且又急于攻下皇宫。他以言语刺激李寿成,李寿成果然中计,命人去跟苏瑞柏协商。苏瑞柏何等睿智聪明之人,这点小计谋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况且苏瑞柏接到的圣旨原本就是要为玉辰公主复仇,又怎么可能因为李寿成的蝇头小利而犹豫呢?

眼看败局已定,李寿成不得不亲自上阵。他不愧是沙场宿将,甫一上阵,连斩数人。苏瑞柏见状,挥刀迎敌,两人迅速战成一团。魏海才不管那么许多,劈开前面挡路的叛军,直直地就冲向主阵。

虽然东陵国军队明显占优势,然而刀剑无眼,唐昊身边的叛军也不可能来保护他。战场血肉横飞,血光连天,从来没有这样经历的唐昊已经处在极度崩溃的边缘,几乎放弃了闪躲。转眼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冲了过来,唐昊认出来了,那是魏海。

皇宫里的朱彦卿抱着朱宁辰,在听说守军已经只剩两千余人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悲凉了。身边的亲兵不断劝朱彦卿离开,朱彦卿却摇了摇头,松开了抱着儿子的手,想把他交给奶娘带着逃走,自己毅然决然地誓死与守军在一起。然而朱宁辰仿佛知道父亲的打算,肉嘟嘟的小手死死地抓住朱彦卿的衣领,任凭朱彦卿和奶娘怎么哄都不放手。朱彦卿知道儿子是有灵性的,见他不愿意独自离去,只能叹息着放弃。旁边侍奉的宫人和侍卫都不禁为皇帝和太子的气节所折服落泪。

正此时,守军再次传来消息,东陵国大将军苏瑞柏从后方进攻叛将,目前叛军腹背受敌,李寿成与苏瑞柏已经连战三百回合。朱彦卿眼前一亮,知道是唐昊和卫玲儿想办法传出了消息,随即下令:“守军重整部队,以箭弩辅助攻击。”

三方从中午战至天黑,苏瑞柏趁李寿成心急大意,大刀劈向他胯下马匹。那匹高头大马当场被劈死,李寿成也栽倒在地,就地被俘。此时玉姬也带着援军赶到了,李寿成的叛军失去了首领,又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对手,只能投降。

接下来的事,唐昊人微言轻,也插不上手。苏瑞柏和朱彦卿在弘文殿正式的商定善后事宜,具体说了些什么唐昊也没有留心去听。离别终将来临,唐昊只能在弘文殿上向着朱彦卿深深一拜,转身离去,也没有机会再单独跟朱彦卿说一声保重。看着唐昊跟着苏瑞柏离开,朱彦卿知道,从此以后,这南安国内外上下,真的只能由他一人撑起了……

魏海带着唐昊去了自己的帐篷,卫玲儿蜷缩着毛茸茸的身体,躲在魏海的被窝里睡觉。唐昊努力擦干自己的泪水,带着笑意来到卫玲儿身边,轻轻唤醒她:“玲儿,我回来了。”

卫玲儿已经无法再回到人形,甚至连看到唐昊回来,她想要起身来都是一件困难的事。唐昊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用衣袖裹住了她有些冰冷的身躯,抚摸着她早已全白的毛发,心如刀割。卫玲儿虚弱地笑道:“昊哥哥,你还好么?”

唐昊强笑道:“好,我好的很,你放心。”说着抚摸着卫玲儿柔顺的绒毛。曾几何时,这只小灵狐会用最臭屁的神色炫耀自己法力无边,现在却连说话都困难。魏海在一旁,不断地转身擦拭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卫玲儿轻声笑道:“海哥哥,你也要好好的……”“嗯,放心吧玲儿,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昊子的……”魏海坚强地露出一丝笑意。

卫玲儿闻言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身子却放松了些,小脑袋往唐昊的怀里钻了钻,又是一抹得意的口气道:“昊哥哥以后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呢……”只是这次得意的对象却不是她自己,而是唐昊。

唐昊也附和着笑道:“是啊,我会帮很多人,破很多案子。不管什么样的麻烦都难不倒我!”卫玲儿听着他自信的话,也咯咯地轻笑起来,然而笑声却越来越弱,直到再也没有了声息。

唐昊再看怀里,卫玲儿的呼吸已经停止了,身子却渐渐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一如唐昊第一次见她变身那般。只是那金光过后,不再是那会变成美娘子的小灵狐,而是一个豆子大小的小球,慢慢地飘了起来。唐昊和魏海追着那金色的小球,可它越飞越高,终于消失在和煦的阳光中,再也没了一丝痕迹,仿佛那个叫卫玲儿的小灵狐从来没有来过。唐昊和魏海终于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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