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上午六时的飞机,到达机场才知道延误至七时半才起飞,非常遗憾,让我们在旅店里多睡一小时多好!
飞机飞越层层叠叠的高山峻岭,只见山巅上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白雪,一眼望去三种颜色妆点着宇宙:艳丽蔚蓝的天空中衬托着皑皑白雪的山峰,雪岭尽处一片褐黄的荒漠与沙石山,不见丝毫绿意,这就是闻名已久的喜玛拉雅山脉。
拉达克(ladakh),是印度残存的佛教地域中最古老的,可追溯到阿育王时期,派遣布教师所达最北的地区,是古代佛教上座部弘传的重镇。一片酷寒高耸的瘠地景色中,有着很多山岭隘道。
拉达克是世界可以居住的高原中海拔最高的地方,平均高度在一万五千呎以上,在山巅中可看到世界上除南北极地区以外的最大冰河。摄氏零下三十度到五十度是此地的常态。我们幸运地在一年中仅有适合一般人生存的六、七、八月来到此地。
拉达克面积九万八千平方公里,位为印度最西北点,地处五国边境交界:印度、中国、阿富汗、巴基斯坦、尼泊尔。当初玄奘大师西行求法,即由此冰天雪地中步入印度国度。现在人口稀疏只有二十万人,沿着水流坐落的村庄稀疏零落。特殊的拉达克种族文化是由僈族(mons)、耷德族(dards)、藏族(tibetans)和岥崹族(baltis)所混合组成。拉达克人的古老文化受着骇人听闻的贫穷和文盲所威胁,但是他们深深信仰佛教的理念,和用慈悲、仁爱、宽容、和平的诚恳待人态度,却是我一再不能释怀的感动。拉达克人虽终日在六国军事恐惧的阴霾中求生,却也念念不忘佛教的祝福,是我所见过最坚强信仰的一群佛教子民。
飞行一小时半,抵达当地的机场,有等候多时的摩诃菩提国际禅坐中心会长僧伽桑那(sanghase-na)比丘及各地高僧大德:拉达克佛教寺院联合会主席暨佛教僧统图登仁波切(togdan rinpoche)、藏传黄教首席代表堪布仁波切(khenpo rinpoche)、拉达克佛教会会长书司坦居士及来自荷兰的阿难陀比丘、法国、韩国、美国、印度、锡兰、新加坡等地的南传、藏传的比丘和喇嘛近百人。机场外有身着传统缤纷色彩衣饰的当地信徒四五百人,以捧花、薰香、吹打乐器列队欢迎,由二十辆摩托车前导。这么一个欢迎队伍在我历经世界各处弘法中,是一个很特殊的经验。
九时许,车队到达拉达克佛教会会址所在的一个寺院,举行一场欢迎大会。步入会场时,沿途群众恭敬合掌纷纷低头列队请我摩顶。为不负众人恭敬信仰,只得一一满其所求,但是人群一直向我蜂拥而来,队伍是无限的延长,其间我摩顶的双手几次举抬不起来,也无法估量与多少人结缘。
好不容易走入殿内,依照礼法我们先为寺院常住大众诵经祈福,随行而至的当地数百余位法师喇嘛也诵经回祝。传统的奶茶供养时,我眼望所到之处,都是满满的信徒,整个会场中只有本团七位中国人,约略估量二千人的欢迎会中,竟然有藏传喇嘛、南北传僧伽,出家在家信众都相聚一堂,佛教的力量融和与欢喜,在此是自然的呈现。
欢迎会中我以下列几点供养大众:
一、虽在三十年中来去印度有六次的因缘,但是来到拉达克是生平第一次。拉达克虽被高山重重环绕,但高山不能阻隔佛教的传播,我们能彼此不分宗派为弘法尽一份心力,希望以后我们彼此用中国寓言愚公移山的精神,作为今后的联系目标。
二、佛陀当年为弘扬佛法,行遍五印的艰辛,我们犹感在心;今日借助科技的发达、文明的力量,要将佛法弘传世界五大洲也不是一件难事,只看大家的发心与愿力。拉达克是印度的佛教区域之一,若能以此地佛法的力量再回馈印度本土,则印度佛教是复兴在望。
三、我愿每年提供十名奖学金,给印度佛教青年赴台湾佛光山丛林学院读书或美国西来大学就读,让佛法彼此交流,培育印度本地的僧才,方能助益印度佛教。
会中捐赠一千美金给拉达克佛教会,勉为大众继续服务。
终于到旅馆安单,嘱慧群与僧伽桑那确定往后行程。慧群转告僧伽桑那的忠言:拉达克位居高山带,到此的第一、二天最好不要多说话,不要有动作,充分休息,适应当地气压与缺氧的事实;印度官员到此地公干,都要先躺在床上四天后,方可工作;昨天一团朝圣者,就有人因罹高山症,挂上氧气罩当日被送返德里云云。
高山住,大不易,我在今日欢迎会场中早有警觉。诵经时,我只举腔一字,即不能承接第二字,可见平时视为理所当然常被忽略的空气,此时突然变得非常重要,不可或缺。
虽说不宜行动和言语,但下午陆续有访客到来邀约晚餐。晚餐中再次融聚各宗派法师、居士,在餐会中我至诚的吐露到此的观感:
印度人民友善,贪嗔痴较少,尤其到拉达克感觉宛如一家人,很亲切,彼此心中没有分别。目前我们以为印度很贫穷,我却以为印度所潜存的精神文明,不是现在物质文明社会能相比较的。或许身为一位佛弟子,在印度即使是不起眼的一瓦一石,只要是圣地的泥土,我都觉得芬芳。大家以为:为何佛陀出生的印度,如今却这般贫穷?其实佛法真理的财富,不是用物质所能比拟,佛法的三法印、四圣谛、十二因缘、八正道,那是人类最大的真理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