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媒？我的天啊，我那么崇尚自由的人怎么可以去相亲呢？有点生气也有一些无奈。

我们店和靖城最大的菜市场相连接，中间只隔着一条两三米宽的巷子，店门口经常会有一些临时菜贩和村民带着自己的产品放着出售。周二周五是靖城固定的赶集日，这里是一个民族聚集地，大部分常住居民是汉族也有萨尼族、回族还有一些越南和印尼的侨民。不同的民族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服装都让我习以为常了，售卖的很多食物都是我没有见过的，其中包括了乳饼。

我第一次遇到赶集日，看到店门口有一个老头对着一个大竹背篓蹲着，他和很多乡下村民不一样，穿得衣服特别干净，戴着一顶蓝色帽子，就是本山大叔小品里那种有帽沿的帽子，一套深蓝色的中山装 面料很普通的棉布，清瘦的脸庞上那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西南的很多人都喜欢蹲着，我看他年纪比较大，蹲的时间不短了就问他要不要条小板凳坐坐？我顺手就递了小板凳给这位大爷，他当时非常感谢。我伸长脖子往他背篓里看看，问他卖的是什么啊？一块块方正的奶白色食物，老头告诉我这是乳饼。

乳饼是云南西北各民族常吃的一种奶酪(cheese)，白语称为yond bap用牛奶或山羊奶制成。帽子老头说自己家的乳饼是用山羊奶制成的，质量和口感都很好，我看着白色块状酷豆腐块，问是否和豆腐差不多的味道？老头就哈哈哈笑了，旁边几个摆摊的人都笑了起来。

原来乳饼是取鲜奶，兑入一种从当地山上采集的酸果榨汁液，酸化乳液，酪蛋白遇酸析出。经过滤，压实，适度脱水后成品。 其工艺原理和工序跟制作豆腐有异曲同工之妙，惟豆腐是大豆植物蛋白，而乳饼为牛羊酪蛋白。由此，乳饼其实应该称为“奶豆腐”。有人认为豆腐的发明实际上是胡汉交流中受到乳饼艺的启发所致。

乳饼的吃法很多，已经成为一种云南常用的菜肴原料，可以煎、蒸、煮、烤，或是沾白糖生吃。“青豆米烩乳饼”是回族的传统菜肴。“乳饼夹火腿”又是云南汉族的传统菜。普通人家常吃“水煎乳饼”，吃其本味。

当即妈妈就和帽子老头称了一块，准备让我们尝尝鲜。老头开始不肯收钱，说这姑娘心好就当是送给我吃了，妈妈坚持付了钱，价格很优惠。

我们用油煎了吃，淡淡的有股子羊膻味，后来就着白糖吃完，不知道是妈妈做得不好还是不对我胃口，以后我也没提再买。

后来和朋友们提到我第一次见到乳饼的好奇，听他们给我讲了关于乳饼制作的起源有着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在很久以前，每逢冬季来临，人们就要把羊群赶到水草丰盛的地方去放牧，而水草丰盛的地方又远离村镇，从牧场把鲜奶运回村镇时，鲜奶已经变酸。所以牧民们每天都要倒掉许多雪白的羊奶。有一位聪明的年轻人从邻居制作豆腐的过程中得到启示，经过反复实践想出了用酸浆点羊奶制作乳饼的方法。用这种方法制作的乳饼色白如豆腐，奶香飘溢，食之嫩滑爽口。乳饼比羊奶更易贮藏运输和加工食用。因此乳饼制作的方法不胫而走，广为传播。

在云南的石林县境内多山，有着广阔的草场，适宜放牧，特别适合饲养奶山羊，用山羊奶做出的乳饼风味独特、营养丰富。石林乳饼久负盛名，郭沫若在其《孔雀胆》附录《昆明景物》中写道：“邓川乳扇与路南乳饼，均云南名产，为羊奶所制，素食妙品也。甜食咸食均可。”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帽子大爷难道是偷偷观察我很久了吗？居然想来和我家说亲？肯定自由恋爱更好啊，我毫不犹豫一口回绝了，看到我的态度大人们后来就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了，我却因为这件事情记住了帽子大爷和他的乳饼。

午饭时候小华突然来叫我：“凤凰，我想和你说点事情。”他把我拉到一边，什么事情得偷偷躲着说啊？

小华的脸色不太好，他说自己一宿没睡，找个角落坐在小板凳上和我说：“出事了。昨天晚上我们几个被抓联防大队关了一夜。我，阿昆，徐剑民还有小凤仙她们三个人，我现在先出来找你，别人指明要你去才放人，否则一个人交5000元罚款才可以，说我们六个人卖xx嫖娼得处罚。”

“什么?”我嗓门一下高起来。

“卖xx嫖娼？你们六个人？有没有搞错啊？”小华拉拉我的衣袖，我急了问他：“谁把你们抓了？什么人指明要我去才放人？大家人在哪里？”

“昨晚你们都散了以后，徐剑民还很嗨，我们觉得订婚这是好事就陪着了，几个人一起去吃了宵夜，回来就一起去宿舍躺着，床位足够就躺着聊天一直到凌晨。

上去时候把一楼大门锁了，我们在四楼正聊得热闹没听见敲门，那个肖国林爬到三楼把窗户打开跳进来开的门，一窝蜂的联防队员进来就把我们都抓了，说我们三男三女卖xx嫖娼。昨晚上审了我们几个，特别是打火机她们被折腾了一夜都没睡觉。刚才肖国立来了，他指明要你去担保才能放人，或者就每人交好罚款才行。”

我心里的火气一阵接着一阵往上涌，恨不得马上去看看我受苦受难的兄弟姐妹，看看小华没受伤心里安心点。深呼吸了一下，和爸妈交代好自己随着小华从市场后面走出。

肖氏兄弟两个长着国字脸，一样都是一米八左右身高，哥哥肖国林是单位小头头，弟弟肖国立是单位大头头，我们这个片区归他们管辖。平时他们和同事经常从我店门口经过，彼此有点头问候的习惯。

有一次五哥叫我一起吃饭，就遇到了肖氏兄弟两个，他们曾经是战友现在更是好兄弟，五哥当时拜托他们多关照我。肖国立更年轻皮肤也白皙一些，那天他穿了件乳白色套头棒针毛衣，帅瞎了我们的眼。哥哥肖国林话不太多肤色微暗，性格比较率直，喝酒一点不带假的。

那以后肖国立带着同事们路过就会进店和我聊几句，大家都客客气气很友好。又有一次五哥在家里请了一桌客人，都是他很铁的朋友只有我一个女性，五哥介绍我是他认的干妹妹，让大家以后多介绍些顾客去我店里。五哥还很自豪地说我在同乐歌舞厅做主持人，去那里玩得多看顾着点，肖氏兄弟当然点头应允。其他那些人的那些记不得名字混了脸熟，后来到歌舞厅玩也确实很客气，会叫我小妹。

肖国立单独来过店里几次约我吃饭也约我去玩，我很忙碌真的没时间去玩，只和他们兄弟还有同事一起去附近餐厅吃过一次，大家都是年轻人聊得很开心，我也当他们兄弟是朋友。那时候西南地区比浙江治安要差一些，偷窃打架斗殴会时有发生，而且动刀子情况比较多。大伯不是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三教九流朋友都得有吗？我就这样想着才去。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问小华：“昨晚上你们六个人在宿舍什么都没做吧？”

“我们能做什么啊？吃得多喝得开心就瞎扯闲扯讲个人的经历呢，还说泡妞什么的。对了，当时徐剑民在抽烟就和打火机靠在一起，我们衣服都没脱。”这不是瞎说吗？大家混得那么熟了，他们几个偶尔勾肩搭背免不了怎么可能和卖xx嫖娼挂上勾？

我们市场后面隔着一小块空地就是肖国立他们单位，独立的一个单位有围墙。进大门左手边一排平房是食堂和浴室，正对面和右手边是两栋小四层楼紧挨着。一边是办公室一边是宿舍，还有审讯室什么的我没太注意，院子是正方形的做了水泥地。

我们脚步匆匆，一进门就看到几张熟悉的脸愕然地看着我，问他们：“肖国立呢？”

“肖大在楼上。”其中一位小伙子说。

深吸一口气继续上楼，斜眼看到肖国林从二楼办公室走出来，他看到我想闪回去又感觉不妥当，朝我走过来悻悻地说：“他在三楼呢。”我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路往上走，小华被肖国林叫住了。

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了，肖国立快速走下楼梯迎了下来，楼梯拐弯处他看到我很高兴：“凤凰你来了？”

“肖国立，你好本事啊！”我怒气冲冲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左右开弓，穿着高跟鞋第一次伸手打人，啪啪啪几声响一点力道都不减。肖国立的脸上马上有了红晕，他惊呆了又很委屈低下头说：“别气了，我不是想见你约不到你嘛！”

“约不到我你就这样下作？卖xx嫖娼还好大的罪名，你不知道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吗？你关照得很好啊，要我来做担保？我来了，你说句话要怎么担保？”

我眼角看到他哥哥肖国林站在一边了，继续忽视他对着肖国立咆哮说：“是否一个人交五千罚款啊？人呢？”

“凤凰，凤凰你别生气，一个人交一百罚款，他们那么多人住一间房子也不对吧？我们这里也是有记录的。我哥马上会去办好这些手续的，哥你快点去把他们放了。”

我把头转向了侧边，肖国林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呐呐地说：“凤凰，昨天晚上是我带队，我把他们给带来的，我马上走马上走。”我恶狠狠瞅了一眼肖国林，看他小跑下楼。

在楼上注视着一行六个人离开，我舒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疲惫不堪，一股子气也散了。肖国立笑得像个狗腿子样，对我说：“凤凰你来也来了，去我那里坐坐吧。”我知道再有多么不甘愿，也不能无止境的强势下去，点点头就跟着他去了四楼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