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瞬间涌出鲜血,覆盖她大半张脸的掌印让她的脸颊高高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扰乱了思绪。
若悠觉得,她已经欲哭无泪了。
所谓最凉不过人心,便是如此吧!“老爷!”穆青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哭得快要断气,为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会是他的夫君?
他明明是个禽兽啊。
以前他对自己的种种残忍她都可以不计较,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的孩子?
穆青挣脱出来,冲过去疼惜的抱起晕厥的若悠,满腹辛酸与恼怒无处述说。
奶娘也红着眼,抱着嘤嘤哭泣的萩儿,替她抚背宽慰,是自己的错,不应该让老爷将公主和小公主寻回来受苦;本以为他忌讳公主的身份会好好待公主,没想到他就是一畜生啊!
“夫人,我们进去吧。”若正天扶着得意洋洋的花娘,温声道。
转身上了两级门槛后回头说道:“对了,将这三人安排到西边那没人住的破院子里去,命人看守,可别再叫她们跑了。”
“是。”底下的人恭敬的回了一声后,若正天就阔步走开了,至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穆青三人一眼。
回到房间,花娘立刻瘫软在若正天身上,妖里妖气的含泪问道:“夫君为何又将那贱人寻回,难道你忘了姐姐是被她害死的吗?”
听她提起往事,若正天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寒意。
那花娘口中的姐姐是他此生的挚爱,却在多年前的一次以外中为穆青丧了生。
所以他恨穆青,恨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生的孩子。
其实他又何曾想要穆青回来?
还不是怕她跑回母国,在自己的父皇那告他一状;到时别说他了,整个若府都别想幸免。
他也不是没想过杀了她们,可若是皇上哪天突然追问起来,他拿不出人,不好交差的。
花娘偷偷看了眼自己的夫君,知道他此时已经动了怒,于是添油加醋的说道:“姐姐与我是卵生胎,情深意重,那贱人害死姐姐,老爷还将她接回来,我。。。我。。。”
花娘故意不将话说全,软着身子哭得伏在桌上,背脊一抽一抽的,眼角却没有一滴泪;造作过头便显矫情,任谁都可以看出她是在假哭!
偏偏若正天就吃这套,粗长的手掌扶住花娘的肩头,出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叫那贱人好过的,她害死蝶儿,我要她生不如死!”
他眼底涌现暴戾,杀意顿起。
虽然顾忌穆青的公主身份,不能痛下杀手;可是将她藏在府里虐待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想来也不会有人为了替这领国公主打抱不平,而得罪他若正天。
见自己挑拨离间的目的已经达到,花娘便快速的将脸埋在了若正天的怀里,掩藏住自己脸上的那一抹奸笑。
。。。
“咚咚咚!”若风手握瓷白色的药瓶,一脸窘迫的敲响了面前破旧的那扇门,他依旧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穆青和若悠,唯一敢叫的就是萩儿妹妹:“萩儿妹妹,我。。。我来送金创药了。”
若风红着脸,有点羞涩有点含蓄;人是他娘亲打的,他却跑来送药,也不知道她们肯不肯收。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萩儿探出欣喜的脸蛋,直直的盯着若风手里的药瓶。
若风注意到她的目光,于是就将手上的药递了过去,随后说道:“我。。。我先走了。”
“若风哥哥。”萩儿喊住了他欲走的脚步:“要不要进来坐坐?”
萩儿的邀请让他犹豫起来,最后还是转身随她进了屋,因为他确实很担心那受伤的小小人儿。
穆青她们居住的,还是若悠出生时的那个破败小屋。
不过和两年前相比,好似更加残破到不堪入目。
那纸窗已经结上了蜘蛛网,少了一根腿的木桌已经坍塌倒地,就连有着裂痕的铜镜也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穆青抱着若悠坐在床上,很慈爱的对若风笑了笑;后又将担忧的目光投向睁眼却一声不吭的若悠身上。
她好怕,好怕若悠又回到刚出生时的状态,那么诡异,诡异到骇人。
“悠儿,和娘亲说句话好吗?”她开口柔声说道,这已经是她无数次祈求若悠说话了,可她就是不肯开口,一双乌黑的眼睛无神的望着前方,好似在回忆什么。
若风见她这样,着急的上前几步,手足无措的问道:“她没事吧?”
穆青正要开口。
若悠却抢先说道:“滚!”
简简单单的一个“滚”字,被她咬得极重。
不难听出她的浓浓恨意。
若风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然后就倔强的转身逃了出去。
他不怪她,他只怪自己没用,竟然会喜欢上她。
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他竟然是从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两岁女童身上知道了什么叫情。
想当日,以为她是自己的妹妹时,他是那么的难过。
可当父亲喊她野种时,他却窃喜了,不是妹妹,那么可以爱了吧!
“悠儿。”穆青又喜又忧:“你怎么可以那样对若风哥哥?”
“他爹那样对我,我为何不可这样对他?”她一声反问,赌得穆青哑口无言。
“他也是你爹。”萩儿在一旁纠正道。
“我没爹。”若悠轻轻浅浅的回了一句:“我只有先生。”
是夜,静如空寂!
穆青将装睡的若悠轻轻的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捂好透风的缝隙后就走开了。
她一走,若悠便悄悄的睁开了漆黑的眼,望着虚无的黑暗,不发一言。
她自从进了这屋以后,总觉得体内好似有什么要冲出来,却又被什么给束缚住了,那种忍不住要爆发却又不能爆发的感觉折磨得她很难受。
萩儿看了眼床上背对她们的若悠,小声说道:“娘,我觉得妹妹今天有点奇怪。”
穆青的手微微一颤,她也看出了若悠的反常,那清冷的语气,不带情绪的表情,无一不在提醒她,她的女儿是十世邪婴!
不过穆青将自己的慌张掩藏的很好,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别瞎说,妹妹只是不习惯现在的新环境而已。”
“娘。。。”萩儿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口。
“嗯?”她心不在焉的整理着今日奶娘偷偷送过来的用物,应道。
“妹妹真的会弑母屠父,通杀手足,血饮亲姊吗?”
穆青的手又不自觉的颤栗起来,床上的若悠却竖起了耳朵。
弑母屠父,通杀手足,血饮亲姊。是在说她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姐姐为什么要这样问?
“嘘。”穆青伸手捂住萩儿的嘴,悄悄的回头,发现若悠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才安下了心,却又不无忧伤的问道:“萩儿是怕了吗?”
“不怕,我相信妹妹不会那样的。”她坚决的摇头,那么乖巧可爱的妹妹,是绝不会做出那等子天地不容之事的。
“是了,我们要相信悠儿,只要我们好好爱护她,她就不会那样做。”穆青抚摸着萩儿的秀发,满目慈爱,好似在安慰自己,又好似在对萩儿说话一般:“她不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