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雁望着蔡定襄师傅一脸的期望,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丁阳光到现在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态度,她一个姑娘家,该拿什么来回答呢!
“不要不好意思,对我这个老头子,可以实话实说。”蔡定襄压低了声音。
“他人很好。”
“他对你呢?你们谈得愉快吗?”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你这孩子!”
“我不知道。”
“那他问你要了呼机号吗?”
“没有。不过……”白小雁想了想。“当时,我同学找我有急事,我们走得匆忙,可能忘记互相留了。”
“那他今天肯定没有约你出去了?”
白小雁觉得蔡定襄问得太直白了,感觉这个老头子一也点不可爱了。哪有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人的。
看到白小雁一脸的窘迫样,蔡定襄也觉得自己问多了。不过,既然人家没有姑娘的号码,那就下次给他一个,看这小子怎么办?
“把你的呼机号码给我。那小子单位有电话,他方便。”
“蔡师傅!”白小雁真的被这个老头要打倒了。其实,认真说起来,如果丁阳光真的想要她的号码,当时应该有时间的。
白小雁有点不想把自己的号码给他,可又不知道怎样拒绝。就这样尴尬地站在那。
蔡定襄一下子笑了:“小丫头不好意思。这么大的孩子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等会我问夏师傅要,他那一定有你的号码。”
白小雁像是解脱了一样,赶紧跑到一边,忙自己的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看到蔡定襄脱掉了工作服,到厂部传达室去了。不用说,他一定是去打电话了。
下了班,白小雁觉得有点累。
她掏出呼机看了一下时间,快七点了。脱了护袖和围裙,洗净了手,又用绵羊油把手仔细地擦了一遍,这才慢腾腾地往市里走去。
如果有公交车就好了。
可是,这个地级的小城市就像一个小蜗牛一样,慢慢地发展着。除了山青水秀之外,唯一的利税大户就是一个柴油机厂。据说,这个柴油机厂的厂长兼任市工业局的副局长,只要一开会,他都坐在市主要领导身边。柴油机厂的每一位职工好像都分配了住房,除此之外,他们还免费给市一中造了三幢住宅楼房,条件是,只要是柴油机厂的职工子女,不论考不考得上市一中,都能进去读书。
可惜,每年招工,只招城市户口的人。白小雁好几个城里同学都考进去了,她们农村户口的只能望洋兴叹。
市里唯一的班车就是柴油机厂的班车,早晚接送。别人只有感叹的份,到哪里弄这个福气哟!
柴油机厂离机械厂不远,白小雁走出不远,就看到柴油机厂的班车停在路边,也有人陆续地坐了上去,等着。
白小雁没有停步,瞟了一眼那个长长的大巴车,就继续往前走。
今晚要不要跟张天民看电影,是她一直在纠结的事。如果,她不去看电影,那么是不是就是说明,她不想跟张天民交往?
转念一想,白小雁又觉得不妥。妈妈常常教育她,这世界没有谁欠谁的,要善待别人。她这样不去,又拿了人家的电影票,又不说明情况,是不是很不礼貌?
还是应该去一下,至少当面跟人家讲清楚了,哪怕做不成朋友,至少人家不要心怀怨恨才好!
对张天民,白小雁觉得一点印象没有,也没有打听过他的情况。只知道只要她上班,他就会天天来食堂吃饭。人精精瘦瘦的,很精神。
张天民相比较于丁阳光?
白小雁在心里仔细地对比了一下,她还是倾向于丁阳光。不是因为丁阳光是国家干部,张天民是国家工人身份。也许,国家干部也能算是一个重要条件吧!抛开这个,她觉得丁阳光的话她爱听。他能看到问题的另一面,分析问题能切中要害,能让人不虚假,心服口服。跟一个有文化的人,至少活得轻松些吧!
她对张天民印象也不坏,只是从来没有想到要往结婚的路上走。
白小雁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两件事为什么要凑和到一块呢?叫人好难选择呀!她不能在不知道丁阳光是什么心事的情况下,又把张天民拉着。呵呵!那样,她都成什么人了!
呸呸呸!白小雁朝自己吐了几口口水:不要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残缺的人了。有人要,已经是烧高香了。
平瑶。白小雁的心一下子沉下来。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一路上竟然没有再想平瑶了。那个给了自己,别人一辈子可能都得不到幸福的男人!
看来,人果然都容易忘恩负义,经不住时间碾压。
七点半,电影正式放映。
白小雁踩着点赶到。张天民一看到她来了,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自然而然地拉住白小雁的手,把一包用报纸包着的瓜子放在她的手心里。
“你来了,我真的很高兴!”
然后,他站在白小雁的身边,看她从包包里拿出电影票,不等她说话,他又一把拉住她的另一只手:
“电影就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我……”白小雁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再看身前身后陆续入场的人,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也不合适在这里谈什么,只好由他拉着往里走。
找到了位子坐下后,张天民还拉着白小雁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我六点多钟就来了,在门口买了一包瓜子,就一直站在那等你。怕你找不到我,我就站在入场的最高台阶上等。我怕你不来,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慢得一分钟像是一个小时一样。还好,你来了,我又觉得这一个小时,又像是一分钟一样,一会儿就过去了。”
张天民温润的声音,听起来很动人。白小雁觉得自己的心感动得都快软化了。她静静地坐着,不忍心打断他。电影放的是什么名子,她也没看清。脑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