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舞容城内的修灵门派，素月青城当夺其首魁……”

澹雅堂里，严岁的寒霜呼啸着吹过整个酒楼，连日里的大雪在地上垒了厚厚的一层，说书先生身披褐色棉袄，手捧一杯热茶，口若悬河的讲着舞容城内近乎如神话般存在的素月青城。

舞容城是人妖共存之地，其中修灵门派众多，而那素月青城便是其中翘楚。

“传说，素月青城的掌门不老不死，不生不灭……”说书先生话一说出口，堂下听书的众人一片喧嚣哗然，言语间尽是羡慕。

“长生有长生的苦，短命有短命的乐。”角落里，白衣女子轻抿了口杯中的热茶，面向众人无奈的笑道。

那人一身白裙极其单薄，轻纱下的皓腕白皙纤弱，与周遭寒肃的天气格格不入。烛伊单手撑头，饶有兴致的看向台上的说书先生。

其身侧，君撷一身幽蓝长袍恍若流水，面上以一根白纱遮挡住双眼，圆润的下巴与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银色，哪怕‘身有残疾’也引得身侧众多女眷的纷纷回眸。

“十六年了，你都不肯再让这双眸子入世，到底是执念于抢了别人的东西，还是……觉得他们从不属于你？”烛伊挑眉。

君撷无言，抬手摸向眼前的白纱：“我在等她。”等烟岚再回来。

“等到之后呢。”

君撷一愣，摸向白纱的手猛的握紧成拳，他咬牙，苍白的嘴唇逐渐变成深蓝，他深吸一口气，才毫无情感的轻声道：“……成全她和月霜。”

“真像啊。”烛伊微笑着，看向窗外，“你和月霜，就如一魂双生，永远想着别人。”

君撷无言。忽的，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君撷猛的扯下眼前的白纱，往窗外看去。

一道湛青色的身影自君撷眼前走过，墨发高挽于头顶，一身交领琵琶袖长裙衬得其英姿飒爽，腰间系一柄宝剑，右眼下有一点泪痣。

“真像啊。”烛伊忽的感叹道，那女子的模样与十六年前的江烟岚一模一样。

君撷垂下眸子，饮了一口清茶，道：“一点都不像。”

阿岚生性单纯，宛如稚童幼女，眉眼间透着的尽是可爱，时而娇羞明艳。可此女骨子里透着的尽是洒然与大气，全无可爱。若说烟岚是戴安娜，那她便是傲雪的寒梅了。

“店家，这是这两日里的住店钱。”柜台前，身披白色斗篷的少女将手里的银两放下，白皙的面容上满是明媚的笑。一双桃花眸子极其好看，左唇角有一点痣。

君撷就那样愣愣的看向那明朗的姑娘，渐渐，眼前的人与心底的影融合在了一起，君撷的眸子里猛的涌上热泪来。

“真好。”

十六年了，终于等到了你。

烛伊无奈的摇头，将手中的白罩提灯放在桌上，笑道：“灯罩为鲛绡，灯油为鲛人膏，可万年不灭，护她今生安康。”

君撷一愣，笑道：“多谢。”

“今年严岁，素月青城面众招生，想来定会是又一场传奇的开端。”说书先生手里的醒木猛的拍下，抬手灌了杯早已凉了的茶。

烛伊起身，走入纷飞的大雪中。

君撷抬眸看向窗外，寒霜凝成白雾，将远处的新月山弄得极其模糊。山顶处，松树于寒风中不断摇曳，有一身着青袍的男子迎风而立。

“师父，我们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