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阐述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这一战横跨了一个纪元，才堪堪落幕。多少惊才绝艳就这么陨落，化作一道道传承洒遍大地，无数文明淹没于历史长河，成为过去。

姬长夜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为何而战，境界几何，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悲怆的气息，那是无可奈何的哀恸，义无反顾的决绝，这一战的风华早已超越了无数纪元以来的任何大战。

那些曾经站在巅峰的强者都走到了生命尽头，连万世不死的神皇不死鸟也陨落，转世重来。这是一场浩劫，将这个世界的菁华都摧毁殆尽，这场浩劫有一个可怕的名字，不过姬长夜是不知道了。

星光璀璨，能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受到了星光的恩泽，恩泽遍及神州，以及看不到的远方。那颗巨星的崛起在这面前似乎微不足道。姬长夜没能得到，有些懊丧，自己明明也看见了啊，为什么没有自己的那一份呢？

黑纸缓缓覆盖，将那副巨画遮挡，在巨画消逝的最后一刻，一抹微不可查的亮光射进姬长夜体内。姬长夜的生机开始恢复，天雷脉强大的恢复力让他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伤口。牛马愣愣的看着对方，这简直是神迹，姬长夜刚刚是垂死，现在竟然这么快就恢复生机。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却想不通，毕竟他没能看到那副巨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因。点点银白色星光修复着姬长夜的肌体，姬长夜身上褪下一层薄薄的蝉蜕般的薄膜，这层薄膜灰不溜秋，是姬长夜身体内的杂质被排出体外。他的肌体更加光洁，如同白玉般晶莹。姬长夜感觉自己这副身体前所未有的结实，能够不运用灵气就碎开岩石。

“这，就是真正的伐毛洗髓吗？看来宗门那些伐毛洗髓都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并不能真正的伐身体污垢，洗骨髓宿毒。”姬长夜感慨很多，但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带着左月离开，前往灵州。

姬长夜一步踏出，黑峢剑喷发出慑人气息，那是一种冰冷的寒气，又仿佛是蛰伏深渊的巨兽，择人而噬。

那是一种杀机，能斩断人生机的气势，牛马蓄势以待，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恶战，也没有妄自托大，吩咐手下准备一起出手，这一战很重要，放走了剑仙，他们就是罪人。

杀机实质化，冰冷的杀意从地面延伸，剑意狂涌！没错，是剑意，剑修一生的追求，剑意！剑意是剑道极致，感悟剑意的天才将在剑道走出很远，越阶杀人如同吃饭喝水。

这道剑意来自左月，月夜，左月站在虚空，站在姬长夜身后，如同一座高山，让魔族们无法仰望，只能垂首！

一剑东来，西去，这道剑光直接越过姬长夜，劈开气浪，卷起落叶纷纷，一道携卷落叶的剑光在黑暗中如同阳光炽烈，呼啸声让树木震颤不已。

剑光如同一头猛虎，一入人群就造成混乱，修为低的魔族弟子被卷起，抛向远方，运气不好的直接被剑光分尸。残肢断臂遍布，牛马身旁的天道成员被乱刃分尸，溅了牛马一身鲜血。

牛马深吸了口气，他知道若是剑光偏了一分，他也要受到牵连，手臂肯定是保不住了，若是再偏一些，他死无葬身之地。

运气好的天道弟子被剑光重伤，躺在地上呻吟，或者从远处爬了回来。牛马是运气最好的，毫发无伤，但这比把他打得重伤还要让他害怕。那剑光好像计算好了一样，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清晰地感觉到，耳边的汗毛被斩掉了，如此细致入微的剑法，不愧是剑仙！

牛马盯着左月，发现左月没有出售的意思，长出了一口气，“走。”牛马下了令，天道成员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动作，这件任务很重要，涉及到了他们的前途，是去是留他们犹豫了。

“笨蛋，想死在这？”牛马第一个动作，拎起受伤最重却还有一口气的天道成员，消失在森林深处。其他成员见状连忙搀扶起队友，仓皇离开，他们看出来了，那一剑如果再来一次，他们必死无疑，也因此他们对剑仙的恐惧更加深刻，从此再也不敢接诛杀剑仙的任务。

姬长夜回头惊讶的看着左月：“完成了？”

左月看着姬长夜灼灼的目光，苦笑：“没有。”

姬长夜摇了摇头：“你这样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左月感觉有些好笑：“你都快死了，我不出手咱们都得死。”

姬长夜仍然盯着左月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是，我没有死。”

左月一愣，旋即背过身去，“趁着夜色，走吧，不然他们发现我是强撑着，就走不了了。”“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大的，这样岂不是一劳永逸。”

“他们不是一般的组织，头目死去仍然能够运转，只有头目下达命令，他们才会撤退。”

姬长夜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衣袂飘飘的剑仙此时脸色苍白，前襟被鲜血染得触目惊心，“今晚我带你出去，放心吧。”

左月闭上眼，安静的等候，天空繁星闪烁。少年背起少女，一步一步走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