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正接着说：“先仔细地勘察一下现场，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老罗，你猜一下地上的血样吧，拿去化验一下，确定一下死者的身份。”

“怎么确定啊？她又没有亲属。”老罗疑惑地问。

“她的女儿在将军府，一会儿我们去找她。”

等老罗采集完血样，郝民和于明留下继续勘察现场，我们就回到了将军府。

老罗房内已经灭了灯，他应该还不知道发生的这些是，我们也没打扰他，而是直接去了二楼曹小敏的房间。

曹小敏和小桃正在说话，其实是曹小敏说，小桃听，当然小桃有没有听进去是另一回事。她苍白的脸上依然好无表情。

方大正便说明了我们的来意，小桃听了后淡淡的说：“不用验了，死的人就是我妈。去我的卧室里的床底下看看，你们就明白了。”

方大正说：“谢谢小桃姑娘。小敏就照看好小桃吧，有什么事立刻与我们联系。”

小桃会意的点点头。

我们立刻折返回小桃家。

一进门方大正就问郝民：“有没有新发现？”

郝民摇摇头说：“没有，不过就是感觉西屋里那个香味很奇怪的，香的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仔细闻的话，那香味中似乎也还有别的味道，我也说不清楚。”

方大正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西卧室。他掀起床上半垂下来的床单，拿手电照着。

郝民在一旁说：“这里也找过了，没发现什么异常。”

方大正看了一会儿说：“把床抬走。”

我们就七手八脚地把床抬了出去。床一抬走，那种香味就明显淡了许多，但同时一种难闻的气味逐渐冒了出现来。床下面放着一些鞋盒子，上面却都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经常翻动。把鞋盒子拿走以后，下面的地面上也很干净。地面是青砖铺成的，而且是直接交错拍好的，这种铺法在农村很常见，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如果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砖应该很容易拿下来。

方大正从口袋里掏出无菌手套戴上，然后用手指抠地上的青砖，结果一抠就扣下来了，而且一口气几乎把床底下整块地面的砖都抠了下来。砖拿走后，一个一米见方的水泥板露了出来。而此时那个臭味就更加浓烈了，我确定了一下，这臭味应该就是尸臭。

郝民骂了一句：“卧槽，没想到这里竟有这么大的机关。”

方大正先用手指敲了敲水泥板，从声音来看下面是空的。然后他用手指缓缓地抠起了水泥板，一看到里面的东西，郝民和于明跑到一边狂吐起来。我和方大正就多坚持了一会儿，当那种臭味越来越强烈的时候，我俩也实在忍不住了，跑到一边吐了一阵。

老罗毕竟是多年的老法医了，不光没吐还很镇定。他掏出口罩戴上，手上带上橡胶手套，然后用手指拨拉起里面的东西来。

里面的东西——怎么说呢，应该是血肉的混合物，呈半液体状态，颜色是粉红的，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毛发，上面长满了蛆虫。这应该就是腐尸，而且腐烂了不是一时半会了，至于到底是什么的腐尸我看不出来，只有等着老罗的结论了。

至此为止，这个房间里香气扑鼻并且香味异常的原因就很明白了：就是为了掩盖这些腐尸发出来的臭味。

翻看了半天之后，老罗起身跑到院子里，然后摘掉口罩吐了两口。原来他早就想吐了，只是一直强忍着，我们不得不佩服老罗的敬业精神。

在老罗大喘了几口气之后，方大正问他：“能看出这是什么的腐尸吗？”

老罗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人的，而是某种动物的尸体。”

这个回答让我想到了算命先生所说的“灵”，莫非这些就是御灵人所训练的“灵”的尸体？如果这样的话，小桃的母亲可能就是御灵人？但一想不对啊，如果小桃的母亲是御灵人的话，她怎么可能会被自己亲手训练的“灵”杀死？

方大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他摇着头说：“怎么可能？”

老罗等人都疑惑不解的望着方大正，方大正自然不会给他们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说：“天亮以后找人把这个地方全挖开，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说完之后他又问：“你们还觉得这间屋子里有可疑的地方吗？”

郝民和于明都摇摇头，我想了想多说：“我觉得那个神龛有问题，不过我看不明白。”

方大正点点头说：“我也看到了，不过这个得问问算命先生。”他又看看时间说：“算命先生应该在睡觉，就先不打扰他了，我们也折腾了大半夜了，得眯一会，要不明天撑不住。小穆，你带大家回将军府休息吧。”

我问他：“那你呢？”

“我在车里眯一会就好。”方大正指了指门外面。刚才郝民他们回来的时候把车停在了门外面。

我说：“那我陪你吧，你自己在这里我不放心。”

方大正打了个呵欠说：“那随便你了，我可是要睡了。”说完他就出门进了车里。

我就让郝民他们回将军府，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车窗关上车门锁好，歪在靠背上。实在是太困了，我的头刚一着到靠背就睡着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方大正已经不在车里了，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我下车后前去小桃家里看了看，发现有人在她家屋里忙活着，进去一看，原来是两个村民正在拆西卧室的地板，他们不是带的口罩，而是用一条厚围巾裹在了脸上，只露出眼睛。一问原来是方大正一大早找来的，估计方大正出了大价钱，否则谁会接这个要命的活啊。

方大正并不在，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刚走出门，就看到方大正领着算命先生进来了。原来方大正一早去找算命先生了，我问了问他那边曹老人家的情况，他说还是原样，老人还在昏睡。

挖掘工作很快就结束了，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池子，里面全是不堪入目的污物，而且臭气熏天。两位村民显示出极度的不满，本来方大正说好的二百块钱的工钱，结算的时候非要多要一百。方大正没有跟他们计较，只要求他们答应出去后别乱说就行。

两个村民走后，方大正让算命先生看看池子里是什么东西，算命仔细看了看，然后的除了跟老罗一样的结论：“这些不是人的尸体，应该就是御灵人用来训练‘灵’的动物的尸体，因为御灵人在训练灵的时候，十之八九会失败，而那种训练诚半成品的‘灵’会变成四不像，基友动物的特性，又有‘灵’的特性，难以控制，危害很大，弄不好连御灵人都会伤害，所以它们通常会将其杀死。想必这些腐尸就是那些半成品的‘灵’的尸体。”

方大正问：“那么说来，这个房子里的主任就是御灵人了？”

算命先生点点头。

然后我们又领着算命先生去看东卧室里那个神龛，我指着那个画像把小桃母亲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了我的话后算命先生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个说法很可疑。按常理来说，女人出嫁后把娘家供奉的神位搬到婆家倒也合情合理，但是要说供奉的这个‘白氏’是她娘家的祖先这个说法就站不住脚了。”

方大正问：“为什么？”

算命先生说：“民间倒是也有供奉自己的祖先当神的传统，不过中国是个传统的父系社会，祖先一般都是男的，很少有供奉女的，因为女人的姓的是娘家的姓，供奉她不合情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这里供奉的不是她的祖先，而是她的师祖。”

方大正说：“你是说，这个白氏是御灵人的师祖？”

算命先生点点头说：“因为御灵人是个歪门邪道，他们通常在暗中进行修炼，旁门左枝比较多，也没有固定的师祖，姓什么的都有，所以这个白氏很可能就是其中一枝的师祖。”

我接着说：“综合这些疑点来看，小桃的母亲利用这个房子做掩护，暗中修炼御灵人，是非常有可能的。但她又被自己训练的灵杀害，这一点似乎讲不通了吧？”

算命先生想了想说：“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训练的灵失控了，转而将她杀了，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故意这样做的……”

我按捺不住打断她问：“是她故意杀害自己？不可能吧？”

算命先生接着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因为长期进行那种阴暗的训练，御灵人的性格都变得很极端，杀人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甚至包括杀死他们自己。你们来找她调查，她就感觉到里罪行败露不远了，既然如此，她就干脆借‘灵’之手杀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