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的确对他动了杀念,自从三年前回到魔教之后,从未主动招惹过夜无痕,而这次任务却是他点名要与我合作,若非我所不能完成。
他竟笑的更加张狂,回道:“难道也没人告诉过你吗,你生气的样子很是让人享受,呵呵,我不妨就告诉你吧,昨晚的计划,从始至终你也只不过是我的一步棋子,只是没能想到海棠花会那么快发现了我!”
“我若被困,是否就会命丧于此?”我攥着的拳头愈发紧了,只等他敢承认那话。
“女人总是冲动起来,便失了理智。”
他嘲讽了一句接着说道:“我怎会让你轻易死去?九峰会武岂不白白救了你,呵呵,无论盗取是否成功,你我自然都会安然无恙,因为我还有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交易,可惜啊,这不失败了,便要先来天山做这件事了!”
“接着说!”我推开了他。
他的脸色很差,重新拿起杯子给添满热茶,继续说道:“天山凌霄阁阁主上官明楼,其实与那海棠花曾有过一段情事,两人因生间隙从而未能走在一起,但海棠花却依旧痴心等待,便在这天山脚下的天澜城中安置了起来。此次盗袭若失败,你也没能逃走得了,我自会以你作为人质,再来天山请上官明楼前去与她相见,而换取灵珠与你,这条件也是她为何没有杀我的理由了!”
听完话语,我是可笑回道:“你以为自己能够处处机关算尽吗!莫说仙狐灵珠在她手中不好明夺,就是那凌霄阁主岂会卖你这魔人面子?天下之人又有谁会与魔教为伍!你到底还是没说实话!”
他未有再言,无力的站起了身,艰难往屋外走去。
我也跟了上前,心里依然有几处是想不通的,身后再追问道:“难道你可有把握请他下山?若我没有猜错,你已经内伤严重,是没有办法御空的,别告诉我,你要走上去?”
他摇曳着身影继续走着,寒风吹乱着他的发尾,风啸作响,渐远的背影没有再任何答复。
“夜无痕!若不是念你曾救过我,别以为我真不会杀了你!”
他身影止住,转头在那风雪里大笑道:“哈哈,你以为我会甘愿冒险救你?救你也只不过是我与你父亲的一场交易而已!若无它事,你可以走了!”
雪越下越大,心也越来越寒,一想到那个我未曾谋面的父亲,失了底气喃喃自道:“为何进了魔教,他却一直不肯见我,心里可曾有过我吗?”
看着他的背影艰难的向前走去,身体似要被无情的风啸雪刃蚕食着,我有些心软,更有些不甘,飞身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他诧异回望,却依旧冷漠寒霜。
我说道:“当初相救,我今日便还与你,送你上山,再无瓜葛,为了得到仙狐灵珠,你连性命也不顾及,我爹爹到底用它做些什么!”
“那就是他的事,我也不需要知道,而你也不必对我报恩,救你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我御法助他上山,片刻来到了凌霄阁山门之下,风雪更狂,不在扶他,只是说道:“我虽从未见过爹爹,但也听说你向来与他争端不合,也不知为什么还会这样舍命帮他做事,我要告诉你的是,若有一天你敢加害于我父亲,我秋暮雪便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话落,转身方要离去,再也不想理会灵珠之事。
他似被我话语激怒,从未有见过的恨意而来,嘲讽道:“呵呵,你连你父亲都未曾谋面,又到底了解多少呢?不怕告诉你,我迟早要与他生死一决,他也自是明白。和你交谈这些,越是觉得有些可笑!”
我愕然而立,心中恍惚,双眼久久回视着他,这一刻我才明白,眼前之人是有多么可怕。
……
时光荏苒,流金岁月,那是三年之前,玄天教九峰会武。
这天,风光旖旎,天下名望山门相敬来贺,似要用这繁华消散了世间浮屠。
我站在一处顶峰向下望去骆驿不绝的人群,冷风潇潇,云薄依稀,似幻似梦的熬过了童年,手里紧握着鎏仙凤杵圣器,我等了这天实在太久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是个女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质问。
她叫沐婉华,是我最好的两个朋友其中之一。
因为一次缘故,我装扮男童,被误认为是在偷看她洗澡,便自此相识,后来时常一起偷偷出玩,却得知她是掌教师祖的亲孙女后,而我越来没勇气告诉过她自己是谁,就这么一直装扮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自卑吧,一个曾经叛教之女所生下的孽女。
前些日子,本想给这个好朋友一个坦白,换上了女装告知身份,然而她却哭的很伤心,开始我不明白,以为她也是讨厌我了,就不觉得奇怪。
后来才又明白了,原来她心里一直喜欢着“阿飞”,我便开始疏远,没想到今日她还是跑来找我了。
“你说啊,认识八年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过我,你是女孩!”
她泪花拔剑相问,又说:“你说你叫阿飞,可为什么又是秋暮雪?”
是啊,我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告诉,终究是错了,从未真相对她。
我的身影随着枫叶一同摇曳着。
转眸轻语道:“过几日,也许你便再也见不到我了,婉华,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秋暮雪,我讨厌你!那李园一年前被府里接走时,我们还曾说要一起去闯荡天下,还要去他家里做客,他这个小弟走了,现在就连你也说要离开我,抛弃我!呜呜~你们都不要我了,我好可怜啊!”
李园自进了山门后,我们三人便成了铁打的组合,形影不离惹是生非。仔细想来他除了胖点,印象最深便是那合适不过的儒家之“礼”。
每回三丈之外便大声叫了婉华‘师姐’作揖,而对我也是向来尊敬服帖,其实他也是个可怜孩子。
听说在入门的一年后,他的父亲就突然暴毙,周帝加封年仅七岁的他世袭秦安城主府,并让其回朝领恩。
在碧水峰师尊以修行未完而后推托了旨意,直到今年初他才回家奔了丧。
我看着婉华无奈叹息,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御法飞身独留她而去,是未想结果如此糟糕,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墨竹峰,后山林中,在这里我便让师兄们搭建起了茅屋安顿下来,师公爷爷和师兄们曾问起我为何要搬去那里,我没细说过。
我无法望着他们那关爱的眼神去编织撒谎,索性就全当做是一场胡闹任性,其实我希望他们真心懂我,但始终没人去揭开那段回忆,关于阿娘自尽的原由,把真相告诉我。
那时我还小,只依稀记得各派山门闯入了玄天殿,对着阿娘咄咄相逼,也不知究竟为何,直到阿娘倒在了血泊之中,才平息了那场讨伐风波。
这几年来,我从不敢懈怠,在后山努力修炼,是因为阿娘临走前给我偷偷留下了一部功法,放在了眉心中,只有练功时我才能感受到她仍然在我身边。
后来我才知晓,这部功法乃是玄天教三大圣诀之一的凤舞九天,其实是阿娘在一次仙藏探险中得到的,又献给了山门。
“凤舞九天,鸟噤声,兽滞行,涧流吟歌,峰峦含笑。凤之所及,行之至,风静山,清风流星,振翅逐日。九天之上,流光锦霞,星月云河,天籁齐鸣,而自趋于烈火,凤凰涅槃。”
我默读着卷尾,终日里反复推敲着这句话。圣决开篇讲有九式功法。
第一式涧流吟歌
第二式峰峦含笑
第三式清风流星
第四式振翅逐日
第五式流光锦霞
第六式星月云河
第七式天籁齐鸣
可是在到第八式凤凰涅槃之后,都从未找到关于第九式的任何注解。
因而习得这部功法,自己在玄天心法的悟道中,相辅相成步履如飞,短短几年已经步入玄八境有段时间了,师公爷爷若知晓了,那老脸肯定得得意的要臭骂师兄们,但我却不能说的。
记得师公爷爷曾教导过我们,在这整个修真世界,便有黄、玄、地、天、圣级区分心法与功法,而每级又分十境。
心法主内,修身、养神、练气,求长生。
功法主御,开山、断流、造势、分阴阳。
玄天教习得便是圣级心法,心法越高则府内道海越广,修为越高,自是常年益寿,也能驾驭更好的功法。
今晚师公爷爷难得唤我们过来齐聚,记得爷爷百岁寿辰时,便将峰内所有事务权由大师兄打理了,他说人老了就不中用了,笑着再说过些年就要去长老院谋一闲职,不想在为我们头疼了,我们知道他老人家就是高兴才这么说的。我便早早从后山起身赶了过去。
大堂内师兄们是已到了,师公爷爷也随我身后不久进来坐下了。
他依旧捋着那羊长胡须,老脸古板如钟,然开口道:“明日早起,祭拜开山祖师后便是举办九峰会武了,你们都可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