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她手掌一扫,衣袖之内又飞出数十银针向我打来,当下只好跃身纵起依旧躲着,那银针在她双手御法不断飞行,与先前沐易寒的御剑之术颇为相似,追的我是半点也不得轻松。
“哈哈,你不会就如此学着阿飞一直躲闪吧,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
她双手变幻御法,那银针于空组成银剑一侧刺来,我横剑撩挡,似打在水花之上,银针四散,而后迅速聚合,形成剑雨又急转方向朝我穿刺而来,因躲闪不及便被伤了左肩。
看着血液于手臂缓缓流下,心里暗想再这般下去,恐是会败,要尽快想些办法,不然就只能早早暴露功法和她一战,却并不是我所愿的。
这般想着,又见银针如群蜂而至,时而聚剑,时而雨落,不停闪躲之际,我一直观察,端木姗姗似乎只能御法飞针作为攻击,倘若近身交战,她倒是没了这法器优势。
我回她说道:“大致我也看出,御器远攻应是你最擅长的,但近战嘛,先接我这招试试!”
我御法念决“飞流云霄”剑芒飞冲直刺而去,这招虽是平庸,但胜在出剑之快,令她紧忙一跃及时躲开。
我再次发招“飞流云霄”,依然用这快剑不能让她有所喘息御法,许久,我已数十次同样招式,换做了她躲闪不得轻松半刻。
端木姗姗恼怒喊道:“我说你是不是只会这一招?还有完没完!”
她找准时机缓身之际,双掌并出,藏于衣袖之内的最后数百银针,随着法诀“暴雨梨花”漫天发散而来。
我拭目以待,早知她还有银针藏着未用,这下算是全使出来了。我立剑运法“万里无云”,于空中飞旋着身影,灵气涌动如风卷般形成旋流,将这漫天的银针顺着灵气一同运转。
片刻,我挥剑御法向她使去,那周身的旋流灵气与银针似瀑布倾泻飞落,直直朝她冲下。
这一剑我并没有想要对准她,而是刺在了一旁。端木姗姗愣愣杵着,愕然看我会对她留手,抿嘴转去侧脸,将满地银针御法收回衣袖之内。
“哼!败于你手也无丢脸,我知你应是还未有使出全力,他日再遇,是要与你再分胜负!”端木姗姗皱起鼻头怨气说道,而后飞身下台。
这一场我算是赢了。
我扶着肩伤,立于擂台之上看去观礼台四周人群,心生微微凉意,若阿娘还活着,不是被他们所迫害,是否看到如今长大的我,也会令她值得骄傲呢?
可是我再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不知等了多久,执法堂的长老然开口说道:“恭喜四位获胜擂主,真是各个英雄少年啊,你们的名号自即日起将会响彻当今天下道海,师门也会为你们骄傲的!”
我回头看去其余三处擂台,依然是沐易寒,阿飞与夜无痕三人,看来贺东林挑战夜无痕也是输了,这倒是很大的冷门,不知道这银面男子究竟师出何派,很是神秘。
这般想着,那长老手持卷宗继续说道:“就由老夫在此向天下诸教一一介绍这四位少年弟子,他们分别是玄天教碧水峰沐易寒。玄天教墨竹峰秋暮雪。南陈无仙道观,咳咳,散……仙……阿飞!嗯…这位小友自称名叫夜无痕,未曾留下师出何处。”
台下弟子纷纷仰慕,我扶着肩胛之伤,因比试完后就封穴止血,已经没有大碍。
不知何时台下突然冒起鄙夷话音,开始未有听清所言,只是见到人群糟乱交谈,不时朝着我看了过来,似有所指。
蹙眉之际,有人说道传入耳中:“原来她就是墨竹峰的那个孽女!真是不知羞耻竟敢参加比试!还成了擂主!让我等弟子颜面何存与之为伍!”
“兄台,此言过了,这位姑娘看似清秀玲珑,你会不会冤枉人家了?”
那被我一剑削平发髻的白鹤轩突然站起,鄙夷指道:“她娘可是我们玄天教赫赫有名的淫妇秋嫣儿!”
“喂,你们若不服人家姑娘,上去挑战便是,何必诋毁人呢,是见不得人家比你好吗?”
“哪有,大家有所不知,她娘早年与魔人私通苟合便生下了她,后来她娘自尽了,她爹也不现身,别看她长得漂亮,说不定也……也和她娘一样是个不知羞耻之人,你们可不能被她外表迷惑了!”此人还信誓旦旦,左右诋毁着到处说道。
不知不觉我站在台上已成为众矢之的,孤零零被座下的弟子们纷纷议论,谣言也是越传越快,羞辱之声接踵而来。
一些人的话语狠狠刺痛着我,他们有的人也只是‘听说’而已,便图自己一时爽快,不管是那下流、污蔑,还是要那风雨欲来语不休,总之是高兴着说,随意的言,听得我浑浑噩噩,头痛目眩,只觉眼前都是一群狰狞面孔。
我手扶住肩伤,气息紊乱震出了些血色,看着他们交头接耳,还似有意大声高谈怕我听不清楚。便当下提剑乱指而去,恍惚了心神,恨不得将这些人横劈竖切解了这世间清净。
这时,只感身旁一侧有人稳稳扶住受伤的肩部,温暖的灵气柔和输入到我体内,心里竟是安定了下来,转眸所见是那阿飞在我身边。
不知他怎会开口这般言语:“总觉得你藏着秘密,原是伤在心里!”
我缓了心神也未解释,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台上长老这时继续说道:“肃静!请众弟子肃静!老夫接下来要讲的便是本次会武最为重要之事!明日便是举行最后一轮比试,想必大家猜测已久的前三甲奖励会是如何,现就由老夫以示公布!九峰会武一甲为天,本教藏兵阁天级法器所赠一件!二甲为地,本教藏经阁天决功法任选其一!三甲为人,本教九转玉清丹所赐一枚!”
台下弟子似又忘了先前之事,变换之快有些可笑,便欢声悦雀的讨论那“天地人”之物有何厉害。
大师兄与二师兄急切飞身而来,二师兄说道:“雪儿,你的肩伤要紧吗,跟师兄走吧,咱们不在这待了,这人越是出色,就是非越多,他们的疯言疯语你不必去理会。”
呵呵,要我如何不必去理会,他们可曾知道阿娘自尽在我面前,我就已经被毁了所有。
我隐忍了这些年,回想起来,自己究竟是在怕些什么!
你们所有人都不告诉我真相,我无时无刻都在痛苦和噩梦中挣扎。
我久久的盯看着台下那些人,似要将这幅丑恶嘴脸深深记下,今后但凡受辱,便绝不留手。
师兄们将我护下了擂台,一同离去了,我能感受到他们本是喜悦的脸庞,都各自挂上了一层寒霜。
广仙台一处,师兄们有在安慰着我,有在为我高兴,师公爷爷不知何时捋着羊长胡须飞身而至,我们恭敬而立。
“雪儿啊,流云剑法在你手中使得很好,师公果真是没有看错,你对剑术的造诣领悟力是极高的,道法应当练到了玄八境了吧?”那深邃的眼神看着我不紧不慢说道。
不知为何,我心中恍乱不止,像似偷了赃物被抓住一般忐忑难安,我不敢直视师公爷爷的眼睛,几位师兄却是惊诧双眼,不敢置信的问道:“师父,您是说雪儿竟然…竟然练到了玄八境?”
“雪儿,你说呢,师公可有说错!”师公爷爷微笑说道。
“是…是,雪儿的确练到了玄八境,自从雪儿住进了后山,便整日勤于练功从未懈怠,不知不觉就把心法练了上去,本以为是件正常之事,可前几日才知晓只有大师兄练到玄七境,就觉得不好意思,没敢让爷爷和师兄们知道!”我低着额头,闭着眼睛一口气的乱说完了,心里隐隐紧张着。
二师兄接笑道:“哈哈,我还当什么,原是雪儿怕超越了各位师兄们,便替咱们着想,怕丢了诸位脸面,所以未曾说起。哈哈,师兄们果真没白疼你!”
“对啊,要我说呢,这雪儿能短短几年练到玄八境,也没什么奇怪的,本来就是个练武奇才,大家想想曾经的…咳咳。反正我觉得很正常!”
大师兄却一旁叹气说道:“也可惜了,如果雪儿功法再好一些,怕是有机会争夺明天的前三,不过,你明天可要当心,他们各个都非等闲之辈,若是不行,弃赛也可以的!”
师公爷爷捋着羊长胡须,也只是静静看我几分,便语重心长说道:“凡事量力而行,天道各有命数,切记不可伤了自身,莫辜负了师兄们的关爱。”
似有意指也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