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沐易寒御法而攻,以寒冰意境将我困住。
我手持鎏仙凤杵,毫无半分担忧之色,念法而出第一式“涧流吟歌”,那手中一尺方物,爆发出璀璨红霞,八方而散,隐约中似有一尊幻化火凤吟唱嘹亮,声音摄人心魂。
只见这寒天冰地之内飞来的冰锥,竟被这高亮吟唱之音震的粉碎成沫,火凤怒挥双翼,盘旋于顶,那嘹亮的第二声,便崩塌了这方寒冰意境,是脆弱不堪。
我飞身踏云,御器捻法,鎏仙凤杵于玉掌之中笑看苍穹。
第二式“峰峦含笑”,圣器光芒大胜,于阳光下朝霞耀斑,顶端的凤尾翎幻化而出,似真亦美变化数丈,带着威严金芒横扫下方擂台,划出了数道深深裂痕。
但看那立于擂台之上的沐易寒持剑御空而躲,一手并指不断念法,周身灵气如碧水而倾,凝结千道剑气立于四方,随着大喝而出“碧水沉渊”,飞剑齐冲与尾翎对决,惊爆四散,擂台已是夷为平地,尘飞雾霾。
四周弟子当下纷纷落座而逃,怕会受到牵连,对决斗法之力已不是他们能在这里泰然处之了。
沐易寒因施法过度,吐血而出,急汗滑落鬓角,飞身悬空立起了碧水剑瞑目运法,层层皓白灵气包裹周身,片刻竟能与炙阳争辉,不似同于碧水之法。
忽然下方数百弟子刀剑戈矛同时颤抖连连,似受了控制要隐隐破鞘而出,还未再看如何,便听一苍老之音隔空传言立即喝道:“易寒,快停下!你修为尚浅,不可用此九剑圣决,会坏了道基!”
我闻言道九剑圣诀,便是与凤舞九天、五行乾坤功法齐名的玄天教三大圣诀之一,难道沐易寒正是以此御法,便谨慎应对。
沐易寒未有理会,双目顿时而睁,心有不甘看向着我继续念法,四下弟子的法器狰狞相继飞流入空,合围成阵愈聚愈多,如风暴席卷旋转在了他身后。
天际忽然沉暗,那身皓白之辉当是宛如剑神傲然群雄。
有教掌门冷笑戏言:“今日倒是长眼了,呵呵,玄天教两大圣决竟然在此相互对决!”
有教长老愤怒言道:“哼!这女子使得便是凤舞九天功法!还有她那鎏仙凤杵又是从何而来!玄天教竟如此瞒天过海不成!”
我大笑而出,望向他们那愤怒、惊讶、贪婪的神情渐渐着魔,果真如我猜想,或许当年阿娘怀璧其罪便成了她说不清的仇怨。
今日便是我复仇之日,第三式御法“清风流星”。
此招虽名为清风,但星辰过后却是不见那徐徐微凉,我手持仙诀指向天际,那迸发而出的金芒直冲万丈云霄,天似被搅了清净,黑云雷电狂风齐来咆哮,一身蓝衣如梦如痴如幻,发髻风吹四散,没了心智,引得那九天之外,流星火石灭世坠来!
沐易寒究竟还是没能御法成功玄天九剑决,本已被我重创,道心余力不足,耗尽灵气的他,无法再支撑的于空中昏坠落下。
“孽畜!孽畜!你还不住手!”
那声苍老的道音已不再威严,急切焦灼怒至喝来,又见一中年飞影抱起了坠落的沐易寒远行离去,想必是他的父亲吧。
天外火石发了怒意破空滚滚坠落,这突来的意外,令他们已是谁也不能阻挡的了,广仙台上一片火海残垣到处可见,观礼阁早已坍塌不堪,人群四散死伤逃生,就连开山祖师的石像竟也被我亲手毁了大半。
“哈哈!哈哈哈!”
我血红的双眸静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于当空嗤鼻笑尽心中怨恨。
这一刻未再想过后果,未再害怕,这便就是我,秋嫣儿的女儿,秋暮雪!
“雪儿!”
“雪儿……”
“秋暮雪!”
不知是哪的声音远处大声呼唤,我浑浑噩噩,他们又是在叫谁呢,只感到这具身体已不再是自己的了,好像除了这双眼睛能清楚的看着周围,剩下的便只有手中的鎏仙凤杵还在继续散发金芒。
头好痛好痛,那日以继夜的噩梦又摧残折磨来了,从未有人知道,直到昨日阿飞说起,原是我的心里有伤。
数十教派道门凡长老、掌门之流全然飞身而近,合围我来,听不清他们是在对着我说些什么,一个个御法祭器,这一刻我看的是真真切切,想必当年阿娘也就如此这般,被他们逼害自尽,我等待的实在是太久了。
我痴笑而媚已尽颠狂,这还是我吗?
御器继续念法,第四式“振翅逐日”。
如今也只修练到了第四式,已经足够了。我喜欢清晨的暖阳,不喜欢夜幕的星辰,因为那里太暗太暗了,我好怕孤单,不过就快要解脱了,终于能去找娘亲了,即使孤单又能怎样呢,我……无怨无悔。
疯狂的的尽头魔魇在等我,鎏仙凤杵与我在幻境之中化身一体,成为了流光华彩的九天火凤。
一声嘹亮鸣脆,我们带着无情火焰燃烧去了这世间的仇恨,他们也各自御法朝我攻来。
身前,一道剑芒刺穿肩胛,破开幻化的火凤之灵,那剑光钻进了血肉炽热游离,心绞撕裂。
我无尽坠落着,也清醒了过来,虚弱的看去眼前飞来了八柄天剑,似要将我灭尽魂魄。
“阿娘,雪儿来陪你了……”火凤之灵还在燃烧着,它是温暖的,快到尽头了吧。
这是九峰至宝神兵法器,唯独少了柄墨竹剑,我想起了师公爷爷,开心的笑起,眼泪滑落面颊,还是如从前般,无论雪儿做错何事,都会依然疼爱着我,是我对不住他了。
我闭上了眼睛,轻轻张开了臂膀,已经放下了所有,微笑着,唯有等待那最后的归宿。
忽然,我感到自己竟飞身起来,诧异睁开了眼睛恍惚看去,却是我最不愿见到的。
为何是他!那个黑衣银面之人,夜无痕。
他抱住了我,以极快速的躲开了那杀伐之剑。
他邪异诡笑未有开口,我肩胛之伤血染蓝裙,他封住穴道,漠视傲立看着前方众干人等,我已是没有半点力气了,就这么一直被抱着。
八剑飞转,八境之色,八方锁身,剑气划破长空向着我和夜无痕飞斩了而来。
我凝视着那张银面寒霜之人,心中困惑,不知他为何要冒险将我救下。
夜无痕正要单掌出手之际,远处一道青卓剑光爆发了璀璨之光,迷雾之中化作一尊飞天游龙傲视嘶吼与这八剑拼挡在了一起。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那少年染湿了衣襟在拼尽全力。
“是阿飞……”
我看向了那手持古青之剑的布衣少年,又一次的决然神情,这让我怎么能忘记得了。
本是晴空却被搅的昏暗风雨交加,那毁掉的祖师立像是诉说着人间道理。
阿飞凝重看向我来,我正在看着他,也是不知为何要替我挡剑,若是朋友做到这般份上,想必他肯定不是为了那一万两的答谢吧。
夜无痕似乎觉得有人出手,便只是抱着我看起了热闹,更是猜不透此人了。
有教掌门怒言:“此女已入魔道,今日必需斩杀否则后患无穷!”
有派长老骂道:“魔女!魔女!竟敢御法攻击我等,别想活着离开此地!”
一峰之主怒道:“秋暮雪,你可知罪,十二年前你母亲背叛师门,掌教师兄留你一命!如今你竟是这样报答我们玄天教的吗!”
玄天教掌教沐水涯愤怒了:“孽畜!凤舞九天决你是如何习得!消失的法器又是从何而来!今日再难留你性命为祸世间!”
“墨竹峰谷承子愧对玄天教!愧对祖师!前来负罪掌教师兄,秋暮雪还只是个孩子,都怨师弟教导不严,我愿替她领受所有责罚,请师兄饶她一命吧!”师公爷爷飞身挡住了掌教师尊说道,几位师兄们也忧切赶来。
一峰之主冷哼道:“哼,谷师弟!时至今日还要护她!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你可见祖师立像也已让她毁掉,千百年来试问谁敢如此放肆!便这一则就可将她斩杀伏法!”
“有其母,必有其女!当年你们玄天教就应该斩草除根,还让她学会了如此了得功法,十大仙器中的鎏仙凤杵居然就一直藏在她的手中,真是笑话!”
我已没了所有力气,虚弱的靠在夜无痕怀里,不明白这十大仙器又是什么?
那声声传来的戾气指责,潮涌般如浪袭来,原来他们当初也要将我铲除,我忽然明白了阿娘为何要自尽了,在这世间没有比人心更加可怕的东西了。
淡淡看着眼前被我摧毁的残垣断壁,和这些正道之人,我艰难的张开了嘴角,望向师公爷爷,是比往日还要更加苍老憔悴的背影,刺心绞痛,喃喃吐字念道:“师公爷爷,雪儿对不起你,请原谅雪儿的过错,不要生雪儿的气!”
泪如雨下,再也不敢看去师公爷爷和师兄们的模糊身影,将头深深埋在了夜无痕的胸口,泣声颤抖。
夜无痕稍微把我抱紧了一些,似嘲笑说道:“果真是麻烦之人!”
但凡我还有半分力气,是早已推开此人怀抱,如今却被他相救,是何道理,我虚弱吐字:“你放开我!”
他冷笑:“还是省点力气吧!”
而后听他气定乾坤大喝而出:“神阵子,热闹还没看够!你可要藏到何时?还不现身开启阵法!”
话落,只见那身胖影悠哉的拍着肚皮踏步而出。
“哈哈,有趣,有趣。”
却是这两日未曾露面的李友白,立于我们身边。
我诧异惊疑,怕是所有人也不敢置信,怔怔的看着两人接下的举动。
李友白憨笑捻指法决道“天门星移阵”,忽现身旁炙芒大胜,一幅阵图临空而现在快速合成,我被抱着片刻不留,三人便跳入了进去。
回眸之际,却是阿飞持剑久久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