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大陆,妖魔乱世千年,人间也不甘寂寞,天道无常,兵戈不止。
大周西北门户秦安城以西,乃浩瀚荒川之地,十万大山多为俊美。
玄冬小寒,荒川之北,有处商旅之都,天澜城中白雪絮飞,繁锦街道人涌华色,热闹无比。
“秋公子,秋公子,你慢些走,我们已经跟不上啦~”
我戴着异域风情的面具,裹着白毛裘衣,束起少年发髻,一副富家公子装扮嬉闹,爽朗的回道:“风、花、月、霜,你们快点跟来,这里真是热闹啊!”
天澜城乃是荒川仅有的三大都城之一,汇聚着各处部落间的商旅贸易,平日里自是繁华喧闹。
“这个也给结账了!”我抓起摊位老伯面前的冰糕,大口吃着继续寻找新奇离去。
“还有这个,这个,那个……都给我付账拿好了,少一样回去,你们四人可得小心哦!”。
“哇~这个,这个好玩,老师傅,你对着我的样子捏一个糖人吧!最好是要威武一些!”
我开心的卸下了面具,又自摆着一副读书人那风流模样,冲其呲牙咧嘴,惹得老师傅乐笑,是怎么看我也没那威武之躯。
这时风、霜二人促步上前,各自拽过我的胳膊向后拉去,那花、月也是一人撑伞,一人给我拍去白衣落雪。
“好啦,好啦,瞧你们这是要干嘛,本公子还没玩够呢!”我撇嘴撒娇的抱怨着。
风儿笑:“呵呵,我的小主子呀,瞧您娇羞的哪像个公子。”
花儿语:“可不是么,都陪您玩了一整天了,咱们该是要走了。”
月儿说:“海棠小筑今晚的花魁竞选就快要开始了,莫是过了时辰,耽误事呢!”
这本大好来的兴致,一提正事,便不悦的回道:“又不是我竞选,误了便也误了!等我玩够了在说!”
霜打圆场道:“得,得,要是咱们秋公子也去竞选,那肯定就没她们什么事了,咯咯,不过呢,临前圣子交待过了我们,催你早些去与他汇合,可别让他等着!”
话落,我停足回身幽幽瞧去了霜儿,有些冷笑,半响未再有言语,她恐慌的低下了额头,是不敢看我了。
风儿扯过霜儿衣袖小声怨道:“你莫是忘记了?圣子将咱们四人送给了公子,日后便就是公子的人了,你这话倒分不清主子是谁,让他便等着就是!”
霜儿听后,怕的紧回:“秋公子,霜儿错了,我绝无他心,霜儿既然跟了主子,就是死也是您的人,我只是怕耽误了本教的事,才嘴上没了分寸。”
我紧了紧裘衣,背过去了身,甚是不悦。
侧眉淡淡回她:“你能记住就好!别忘了,你们也只是那器符所制,说毁……便就毁了!”
四女一听,慌是不敢再做声了,我拂袍而去,他们是恭恭敬敬紧步跟上。
月夜降落,这天澜城中是有一座世外观园,夜夜笙箫,来往人群称它为海棠小筑,今日也是头一回来,听说规矩倒是挺多,也不好惹,我走到那片灯火阑珊处,打趣问道:“你们四人可知这海棠小筑之事?”
“有听人说起呢,全是女子在此经营,是一处烟花之地,却从不接待寻常百姓,第一次来的人,也只有拿着老顾客的推荐信件才能入内!”
“呵呵,是啊,没想到他还是这里的老雇主。”我幌着手中推荐信笑意说着。
花儿想了下开口接道:“凡入内者,从不过问客人来自何处,是何身份,也不可在此私斗,要依着她们规矩来,轻则会被赶走,过则就会消失掉,好像是被……”越说声是越小,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动作。
我敲着她的脑袋乐道:“瞧你吓得,不过还有一样,那便就是她们有网罗天下情报的本领,走吧,此良辰美景有好看的了!”
上了石台,来人接过了信件,也没多话,就让我们五人进了别院,虽称小筑,但行走间放眼望去,却不见其深。后被侍从带到了一处八角庭殿处,这里也果然不凡,虽已入冬,大厅之内却暖意十足,应有阵法相辅保持常温。
修道之人其实运些功法也可抵御寒暑来侵,但这里毕竟是做些买卖之地,那可是什么人都有的。
我们往里走去,风儿接过我退去的外衣,不得不说眼前之景,令我真是别开生面。
人是花天酒地,色是舞艳升平,诺大的厅堂,是满上了客。
随着一声“有客到!”
行来了一位胭脂黛粉的姑娘,将我们领到了二楼的六号厢房中休息,说是那推荐信上的人已经给安排好的。
合了房门,风儿看着屋内四周嬉笑说道:“瞧啊,这小小厢房之内,琴棋书画茶花摆件,倒是样样不少,而且样样绝非凡品。就这处挂上的玉箫而言,也是一件品阶不差的法器,这里老板手笔着实不小呢!”
风儿取来了玉萧摆在了案桌上,这几年倒也跟着四女学过些曲子,瞧着玉萧的确不错。
我细细品着杯中茶水说道:“呵,这茶也是极好,一盏龙涏茶水便可增强少许修为,想不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东西也会有,真是对这里更加好奇了。”
正说笑着,此时身后房门“咯吱”被推了进来,四女停下恭敬念道:“拜见圣子!”
那人抬步未有言声便朝我对面坐了下来,我看去了那张终日带着的冰冷银面,放下了茶水已没了雅兴,似乎整间房屋被他这一来,也阴沉了起来。
他玩趣拿过我刚喝过的茶杯,冷语而道:“你可知这龙涏茶除了增强修为外,还有什么?”
便也给自己斟酌起来,用我的杯子饮了下去。
“夜无痕!你太放肆了!究竟是想要怎样!”看着还在他手间把玩的水杯怒语道。
他邪笑,再满上一杯,起身朝着窗户走去,推开了一角,往下而望,继续喝下了那杯中之茶。
悠然说道:“看你确实不知,此乃花柳之乡,龙涏茶自然是为了男子充盈精力而准备的,喝多了,有些兴致也就多了。”
“夜无痕!”我站了起身,羞怒再说道:“风花月霜,给我送客!”
那四女有些为难,但更多是怕,一位是旧主子,一位是新主子,都是不好惹的。四女小心翼翼的看着夜无痕,还未开口说。
夜无痕却有些得意,悠然喝下了最后一口茶水,似在挑衅。
我怒意亮掌而去,他墨衣如风留影出现在了我身后,将我胳臂反制,用力推开跌撞到了一旁。
夜无痕看着自己不怎待见,见我是真气到了,放下茶杯,是很享受般再次说道:“秋暮雪,今夜我可不是来看你生气的。不过呢,看着你生气,竟也觉得十分有趣。哈哈哈。”
“滚!”
我别去了侧脸,没有半点再想说话。
他转眸看去了四人,一股阴霾从那身墨影而散,透压着冰凉,留下一言:“你也是本教圣女,莫在下人面前失了身份,别忘了今晚你的任务!”
负手便出了厢房。
我拾起那桌上令人厌恶的茶杯,狠狠扔碎在了门框上。
风儿,花儿,轻挽着我的胳膊,安抚而坐,给我揉着眉头。
风儿说道:“秋公子,莫要烦乱了心神,那圣子在本教中向来嚣张跋扈,依仗着是前任教主的独子,自是也有一番势力,就连现任教主也不言和,你当小心应付就好!”
“哼,哪有这样辱人的,连咱们圣女用过的水杯也敢自饮!前任教主早已不知所踪,他还有何可高傲的!”花儿也说道。
我摆了摆手不愿多提,自从三年前被夜无痕于九峰会武救下,便入了魔教,那些尔虞我诈,诡计争端是让我身心疲累。
我吩咐了花儿去楼下打听打听今晚都有哪些人物,等着我的指示行事,我则来到了窗前往下巡视,静静等待着花魁争夺。
忽闻厅堂古琴扬音而挥,有女乐声在台上吟唱:
“雪纷飞下,作画北山多情小月夜,华灯初上,荧照绮阁冬色花千叶。”
“听弦音,绕指柔,君心思哪枝,有情若是细长流,莫负朱颜葬风雨。”
“欢乐颂,歌燕舞,倾身入天阙,半醉红尘半醉心,半缘修道半缘君。”
“良辰美景,空奈寂,千金散去,品花魁。”
我依靠在窗边轻声失笑,少了些先前烦心,那台下虽是女声吟唱,却也和我一样有趣,是副男子打扮,可谓妙人。
自九峰会武之后,天下正道便对我发了诛杀令,几年恩怨,他们是称之我为魔女,平日为了出行只好掩人耳实,这才不得已扮起来少年公子来。
“你们瞧,这选花魁便要开始了,那抚琴女子装扮男相表演乐曲,海棠小筑倒是风情的很呐。”
霜儿问道:“秋公子,你说这花魁之争和咱们要打探的消息有何联系,为何不直接拿银子向这里主人去询问呢?”
我曾也不解,摇头说道:“别说这海棠小筑的主人是没人见过,即使你钱财再多,也得按着她们的规矩来,只能先得到花魁,才有资格打探你需要的消息。”
月儿一旁叹气道:“真是不懂这般麻烦,那圣子也是的,要将这样烦事交予公子去做,而他自己倒落得清闲。”
但凡提起到这银面寒霜之人,那冷漠阴暗总是压抑的跟随着我,而我却又不能摆脱的了。
“秋暮雪,你真正自由过吗?”我心里默默念道着,或许从在墨竹峰起,命运便就没给过我所谓的自由。